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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

凹凸雷安短文

安迷修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他的元力还算充沛。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厌倦。他刚刚又"帮助"了两个人,连续挥出了十七剑,冰与火的轨迹交织成致命的网,将那头咆哮的峡谷地龙彻底绞碎。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棕发,有几缕黏在颊边,很不舒服。

他收剑。凝晶与流炎化作冰蓝与赤红的星辰碎片,闪着微光,如归巢的流萤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身体。他站在原地,双手抱臂,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腕从袖口露出一截,那是诅咒的印记,也是他无法摆脱的枷锁之一。

那两个被他救下的参赛者,一边忙不迭地向他道谢,眼神里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狡黠与警惕,一边试探的向地龙残骸退去,试图抢先回收积分。安迷修看着,脸上依旧维持着平时略显疏离的微笑。他并不在乎这点积分。在被迫"帮助"了这么多人,辗转了四五个赛场之后,他的积分依然稳稳停留在总榜第五。维持圣殿骑士最后的“美名”让他疲于奔命,但精湛的实力至少能保证他不会因此掉队,也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或者说,讽刺。

就在那两个参赛者即将触碰到地龙积分核心的瞬间——

"轰——!!!"

毫无预兆地,一股狂暴、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席卷了整个峡谷赛场。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而焦灼,细密的电火花在尘埃中噼啪闪现。所有在场的参赛者,无论是藏匿在岩壁后的,还是远远观望的,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元力护盾下意识地撑起,脸上写满了惊惧。

一道刺目的蓝白色电光撕裂空气,如同陨星般砸落在安迷修身后不远处的空地上。电光散去,露出雷狮挺拔的身影。他肩上扛着雷神之锤,锤身缠绕着未曾完全平息的粗大电弧,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他紫色的短发因为高速移动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角,更添几分不羁与危险。紫罗兰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是大赛第四,雷狮!

围观者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大脑一片空白。传闻中水火不容的两位顶尖强者,竟然在这个不起眼的次级赛场相遇了!按照过往的经验和无数小道消息,接下来就该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场足以把峡谷再犁一遍的恐怖对决!

恐惧压倒了好奇。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缓慢后退,寻找掩体,心里盘算着等这两位煞星一开打,就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即将变成炼狱的地方。

然而,预料中的剑拔弩张并没有出现。

身处风暴中心、背对着雷狮的安迷修,甚至没有回头。在那恐怖雷霆气息降临的刹那,他感知到了,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早、更清晰。但他只是...几不可察地,似乎轻轻松了口气?他紧绷的肩线微微下沉了一丝,那一直挂在脸上的、程式化的假笑,似乎也淡去了一点,只剩下纯粹的疲惫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依旧抱臂,仿佛身后那令人胆寒的存在不是大赛第四的雷狮,而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雷狮动了。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安迷修走去。鞋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敲在围观者们紧绷的心弦上。他们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雷狮一步步缩短与安迷修的距离。

三步,两步,一步......最后,雷狮停在了安迷修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安全距离,甚至可以说是…亲密的距离。

安迷修终于动了。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不是拔剑,不是闪避,不是任何带有攻击或防御意图的动作。他只是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疲惫,身体向后微微一倾,像是终于支撑不住,又像是...知道身后绝对会有依靠。

雷狮几乎在同一时间,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了然与某种纵容的笑,向前迈了半步。于是,安迷修彻底靠进了他的怀里,后背贴合着他的胸膛。

这还没完。

雷狮的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安迷修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他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那姿态,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也是一种...带着珍视的庇护。安迷修甚至没有挣扎,只是顺势将头靠在了雷狮的肩颈处,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想隔绝外界的一切喧嚣。

直到这时,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雷狮的座驾——那艘标志性的、象征着海盗团权柄与雷狮个人标志的"羚角号",已经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悬浮在了峡谷上空,底部的舱门悄然打开。

雷狮抱着安迷修,甚至没有多看下方那些石化了的参赛者一眼。蓝白色电光再次一闪,两人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羚角号敞开的舱门口。雷狮抱着安迷修走了进去,舱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羚角号启动,化为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峡谷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之后。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峡谷。

过了足足一分钟,才有人猛地喘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溺水中被救起。

"......刚、刚才…那是......"一个参赛者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

"雷狮......抱、抱着安迷修......走了?"另一个人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宇宙毁灭。

"不是宿敌吗?不是水火不容吗?不是见面必掐吗?"有人发出了灵魂拷问。

那两个差点拿到地龙积分的参赛者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脸色发白地小声说:"我、我刚才好像……被雷狮瞪了一眼……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觉得他记住我的样子了……"

"何止是你!"有人崩溃地抱头,"我们是不是集体出现幻觉了?大赛第四,那个雷狮!他居然用那么...那么'公主抱'的姿势,把大赛第五抱走了!安迷修居然没反抗?!还靠在他身上!"

"......重点是羚角号啊!那艘船维修一次听说都要几十万积分!雷狮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上次佩利不小心蹭掉块漆都被罚去扫了半个月的甲板!他就这么抱着人上去了?!"

"海盗团的其他人呢?卡米尔、帕洛斯、佩利?他们没意见?看到老大抱着宿敌上船居然毫无反应?!"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众人脑海,"难道......这画面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番外

【凹凸大赛·赛后花絮采访片段】

(镜头对准几位刚从不同赛场出来的、心有余悸的参赛者)

采访者:"请问你们对今天峡谷赛场发生的‘特别事件’有什么看法?"

参赛者A (眼神呆滞,喃喃自语):"我...我觉得我需要去看看眼科...或者脑科......"

参赛者B (激动):"宿敌?!谁传的谣言?!你见过哪个宿敌会那样抱人?!那是抱敌人的姿势吗?!那分明是在抱爱侣"

参赛者C (来自峡谷赛场的幸存者之一,表情梦幻):"雷狮的雷电...碰到安迷修的时候,好像...变温柔了?不不不,我在胡说八道什么,雷电怎么会温柔...可是真的...不一样......"

参赛者D (小声加入讨论):"我听说啊...只是听说...有次在自由丛林,看到羚角号停在那儿,好像是安迷修在下面仰头说什么,然后雷狮就从舱门里伸出手,直接把他拉上去了...当时还以为看错了......"

采访者:"那么,关于两人的真实关系,你们有何猜测?"

众人沉默片刻,然后七嘴八舌地低声讨论起来:

"肯定是情侣吧!那种氛围绝对错不了!"

"也可能是...呃,绑定搭档?特别深的那种?"

"谁敢跟雷狮'深度绑定'啊?不要命了?"

"可是安迷修看起来就很...认命?"

"与其说是认命...不如说是...累了?在雷狮过来的时候,他好像真的有点放松下来......"

"细思极恐!所以他们平时在人前打得天昏地暗都是演的?!

"笑死,你以为粗思就不鼻孔吗"

"那个,我们和他们对于宿敌的概念是一个吗"

"很明显不是,他们那的宿敌可能是宿在敌不过的人怀里吧"

"大赛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采访在参赛者们一片混乱的猜测和怀疑人生的目光中结束)

与此同时,羚角号内。

安迷修被放在主舱柔软的座椅里,雷狮半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缠着绷带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诅咒的印记,脸色不太好看。

"又去多管闲事?"雷狮的语气算不上好。

安迷修睁开眼,翡翠色的眸子里一片沉寂的疲惫,那假笑早已消失无踪。"...不然呢。”他声音很低,"'最后骑士'的体面,总要维持。"

雷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在他没什么血色的唇上咬了一下,不重,但带着惩罚的意味。"下次要装样子,记得找我在的赛场。"他恶声恶气地说,"至少看着不这么碍眼。"

安迷修睫羽颤了颤,没说话,却也没有推开他。或许,在这令人窒息的伪装与使命中,唯有在这个恶党身边,他才能短暂地摘下那副名为"最后的骑士安迷修"的沉重假面,哪怕只是片刻。

至于外界如何猜测纷纭...谁在乎呢。

—————小剧场

【自由丛林的午后碎片】

那是个光线暧昧的午后,自由丛林的湿气在空气中凝成薄雾。参赛者D当时正躲在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后面,处理自己刚采集到的、不算丰厚的物资。引擎低沉的嗡鸣由远及近,他吓得立刻屏住呼吸——是羚角号。那艘标志性的飞船如同优雅而危险的猛兽,降落在了不远处林间的空地上,激起的微弱气流吹动了四周的草叶。

舱门没有立刻打开。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丛林固有的虫鸣。参赛者D不敢动弹,心里祈祷着这位煞星只是临时停靠,很快就会离开。

然而,几分钟后,一个他熟悉的身影从林间另一头走了出来。是大赛第五,安迷修。他看起来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战斗,骑士服的下摆沾着泥点和些许深色的痕迹(不知是血还是污渍),但步伐依旧平稳。他径直走到羚角号下方,仰起头。

参赛者D离得不算近,听不清具体的话语,只能看到安迷修的嘴唇在动。他的脸上没有平日里那种帮助他人时的、弧度完美的假笑,也没有面对敌人时的冰冷警惕。那是一种......非常平淡的,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倦和不耐烦的表情。他对着紧闭的舱门说了几句什么,语气听起来不像请求,也不像挑衅,反倒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或者,在抱怨?

就在参赛者D以为安迷修要碰壁(毕竟谁都知道雷狮的脾气),甚至可能引发又一场冲突时——

"咔哒"一声轻响,羚角号的舱门向上滑开了。

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从舱内的阴影中伸了出来,骨节分明,随意地垂在舱门边。紧接着,雷狮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他没有完全走出来,只是半倚着门框,紫罗兰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安迷修。逆着光,参赛者D看不清雷狮的表情,但那姿态绝对称不上友善,更像是某种审视。

安迷修停下了话语,也看着雷狮。两人之间隔着几米的空气,沉默地对峙了短短两三秒。那几秒钟,参赛者D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看到雷狮似乎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哼了一声,又像是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接着,那只伸出的手,朝着安迷修的方向,极其自然地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随意至极,甚至带着点命令般的颐指气使,却又奇异地......有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感。

安迷修的反应更让偷窥者大跌眼镜。他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是同样几不可察地、像是松了口气般,肩膀微微垮下了一丝。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握住了雷狮垂下的那只手。

雷狮手腕一用力,甚至没见他怎么费劲,安迷修就被他稳稳地拉了上去,身影瞬间没入羚角号舱内的阴影中。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舱门随即关闭,严丝合缝。羚角号的引擎再次发出低鸣,缓缓升空,很快消失在丛林茂密的树冠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参赛者D一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没收拾好的物资,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画面:安迷修平淡的抱怨(?),雷狮随意的勾手,以及安迷修毫不抗拒地被拉入那艘"恶党"的飞船......

他当时狠狠揉了揉眼睛,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最后把这一切归结为自己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或者某种新型的元力技能展示(?),并严令自己忘掉。直到今天,在峡谷赛场目睹了那更加石破天惊的"公主抱"事件后,这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才重新翻涌上来,并且每一帧画面都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惊悚(或者说,颠覆)。

—————

作者有话说:

4458字,算这么久没有更新的补偿,一个上学时想的小脑洞,后面这个采访小剧场真的非常有意思,这边的艾米修是,我设想中的一个那种性格反转的类型,如果安迷修,救人只是为了履行一种,承诺呢,为了回报菲利斯师傅对他的救命之情,所以自愿用诅咒当枷锁,束缚自己,但其实本质上并没有那么想帮助别人,只是一切都是被迫的,而雷狮作为安迷修的宿敌和安迷修打了这么多次架,肯定也会发现什么,那么作为唯一一个知道安迷修真面目的人,理所应当就是能和安迷修拥有一些更亲密的关系嘻嘻,然后这里解释一下雷狮对安迷修说以后要装样子找有他在的场地,雷狮和安迷修打雷狮肯定会手下留情,安迷修就不用那么累,也不会受这么多伤,也不用太耗费元力,也许雷狮还能偷摸用自己的元力给安迷修疗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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