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温度,甚至还带着点刻意的疏离:“你整天嬉皮笑脸的,只顾着打篮球,我们还是要学习的,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你不要这么想好不好?”
这些话像淬了冰的针,一字一句扎进沈烬的心里。他撑在墙上的手臂猛地一颤,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落寞。下一秒,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没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哽咽,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心头一跳。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掉下来的眼泪,整个人都慌了神,刚才那股冷漠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手忙脚乱地想去擦他的眼泪,嘴里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哭啊,我就是随口乱说的……”
他却只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却没松,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就是……就是不想带我玩……”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转账提醒,那串“10000”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连忙伸手去拦他的动作:“沈烬你疯了?补习费哪有这么多,快把钱收回去!”
他却猛地甩开我的手,指尖狠狠戳着屏幕确认了转账,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硬邦邦的,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执拗:“拿着,这是你应得的。”顿了顿,他喉结滚了滚,像是后悔了刚才那句决绝的话,语气又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倔强,“下周有场篮球比赛,陆言也报了名。我跟他一决高下,我赢了的话,这两周你不许理他们,只能陪我一个人。”
我僵在原地,刚要脱口的拒绝卡在喉咙里。那笔沉甸甸的转账还躺在消息框里,而他眼底的泪意还没散去,却硬是撑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脑海里乱糟糟的,一边是他莫名其妙的赌约,一边是陆言打球时流畅的动作,还有刚才他掉眼泪时我慌神的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沈劲缠着我将我送回了家,到家时,我拿出手机跟陆言说了打赌的事情。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陆言的回复,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没落下一个字。那句“我倒要试试他有多厉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气,后半句“输了的话,那你一周不许理他”又添了点不容拒绝的较真,看得我哭笑不得。
推门进屋的瞬间,脑子里还在盘旋着下周的篮球赛。沈烬的球技是出了名的好,在学校篮球社里算得上是主力前锋,而陆言……白天在排球场上展露的身手已经足够让人惊讶,真不知道他的篮球水平到底怎么样。
正愣神间,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是转账退回的提示——我刚才趁沈烬没注意,把那一万块原封不动转了回去,备注栏里只写了“补习费按市价算”。
到了学校,我刚在座位上坐稳,就拉过旁边的洛时禾,压低声音把沈烬和陆言打赌的事儿说了一遍。
洛时禾听得眼睛直发亮,拍着大腿低呼:“好家伙,这是为你上演篮球争霸赛啊!必须去围观!”
我俩正聊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身后的林砚辞早就支棱起了耳朵。他笔尖顿在笔记本上,半晌才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我们听见:“像我这种对体育一窍不通的人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竞争的条件啊。”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无奈,又像是在抱怨:“我只适合文,不适合武,真恨这种重‘武’轻‘文’的热闹场面。”
我和洛时禾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洛时禾打趣他:“林大学霸,要不你去给他们当计分员?这总算是发挥你的特长了吧?”
林砚辞耳根微红,闷头在纸上划了道横线,没再吭声,只是那攥着笔的手指,又悄悄用了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