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猛兽

沈烬像是没听出我话里的揶揄，立刻顺杆往上爬，忙不迭点头：“求之不得。” 说着他转身就往巷口的便利店跑，没几分钟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牛奶、水果、保健品塞了满满两手，连之前那袋甜点都被挤得没了踪影。

我看得眼皮直跳，洛时禾更是夸张地“嘶”了一声，用胳膊肘撞了撞我，压低声音调侃：“不是吧，他这是把超市搬空了？带这么多礼品上门，显得我多不重视啊，我妈还以为是哪家亲戚来串门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沈烬一眼：“沈家少爷，你这是来蹭饭还是来扶贫的？”

沈烬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礼数得到位。”

洛时禾在旁边捂嘴偷笑，三个人一路拌嘴往她家走，我和洛时禾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沈烬小题大做，沈烬也不恼，厚着脸皮跟在旁边，时不时还插两句嘴辩解，惹得我们俩笑得更欢。

刚走到洛时禾家门口，门就被拉开了，洛妈妈系着围裙探出头来，看见我笑着招手：“禾禾，你同学来啦？快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沈烬身上，愣了一下，客气地问，“这位是？”

洛时禾把鞋一换，大大咧咧地往屋里走，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妈，他啊，就是个闲的没事干的破富二代，今天赖着要蹭咱们家午饭呢。”

沈烬脸上的笑容差点裂了，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阿姨好，我是您女儿的朋友，叫沈烬，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洛妈妈连忙接过沈烬手里的东西，客气地往屋里让：“哎呀，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快进来坐。” 她把东西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擦了擦手，笑着道，“你们先在客厅看电视、吃水果，我这就去做饭。”

话音刚落，洛时禾就跟个炮仗似的“嗖”地一下窜出去，几步追上往厨房走的妈妈，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献宝似的晃了晃：“妈，我也去帮忙！我帮你择菜洗菜！”

洛妈妈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地瞪她：“你这丫头，平时喊你进厨房你都跟避瘟神似的，今天倒是积极。”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厨房，洛时禾还不忘贴心地把厨房门轻轻带上。

她凑到正在系围裙的洛妈妈身边，一边假装认真地择着青菜，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挤眉弄眼：“妈，偷偷跟你说，那个沈烬啊，他暗恋清晏！”

洛妈妈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压低声音反问：“哦？难怪呢，我看他看清晏的眼神都不一样，那小子看着就……”

客厅里，我和沈烬相对无言，只能听见厨房里隐约传来母女俩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我耳根微微发烫，忍不住瞪了一眼旁边正装作若无其事剥橘子的沈烬。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电视上放着无聊的综艺，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低头抠沙发上的抱枕缝线。

沈烬剥好的橘子递到我面前，橙黄的果肉被撕成一瓣瓣，看着格外诱人。我头也不抬地偏开脸：“不用，我不爱吃酸的。”

他也不气馁，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故意发出清脆的声响，还煞有介事地评价：“不酸啊，甜得很，清晏你尝尝？”

我干脆起身往阳台走，假装去看楼下的风景，心里却把沈烬的祖宗十八代都默念了一遍。这家伙就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今天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身后的脚步声紧跟着过来，沈烬倚在阳台门框上，阳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衬得他眉眼格外明朗。他状似随意地开口：“听说你上次月考数学又拿了满分？厉害啊，什么时候有空，给我补补？”

“没空，再说了，一个年级第八还要补？”我拒绝得干脆利落，指尖攥紧了阳台的栏杆。

“周末也没空？”他锲而不舍，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委屈，“我最近刷题刷到头疼，你就忍心看我挂科？”

我猛地转过身，差点撞上他的胸膛，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瞪着他：“沈烬，你离我远点！”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还是乖乖往后退了退，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好好好，我离远点。” 嘴上这么说，目光却黏在我身上，半点没挪开。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转身回客厅，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试图压下心底的烦躁。

结果刚放下杯子，沈烬又跟了过来，手里拿着那袋被遗忘的甜点，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这个是你爱吃的芒果慕斯，我特意去城南那家店买的，放了冰袋，不凉，养胃的。”

我看着那袋包装精致的甜点，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不等我开口，他又补充道：“我查过了，芒果性平，慕斯……”

“打住！”我抬手打断他的话，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沈烬，你到底想干嘛？”

他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点狡黠：“不想干嘛，就是想追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