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外的禁地,没有日月轮转,只有永恒的昏沉。55楼的锢灵千锁殿悬浮在混沌气浪里,殿门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幽蓝的光,像是无数双窥伺的眼睛。齐烬的身影化作流光,撞开殿门的刹那,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寒气扑面而来,卷着无数锁具碰撞的叮当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
他落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抬手将怀中的卷宗与圣器尽数取出。卷宗化作一道金光,平铺在殿中央的判罚台上,封皮上“80件锁类圣器投生判罚录”的字迹,在幽光里忽明忽暗。而那些圣器,则散落在判罚台周围,形状各异的锁具静静躺着,有的是古朴的铜锁,有的是缠绕着铁链的玄铁锁,还有的是通体透明、似有流光游走的琉璃锁。每一把锁,都封印着一段执念,藏着一场因果,等待着他的审判,去往该去的尘缘。
齐烬走到判罚台前,指尖拂过卷宗的第一页,金光闪过,一行字迹缓缓浮现:第一件圣器:锁心咒锁,原主为大曜王朝永安年间的痴情女子苏晚娘,以心头血淬炼而成,能锁住他人七情六欲,亦能锁住自己的执念,后因主人执念太深,反噬而碎,坠入圣器名录。
他俯身,从散落的圣器里拾起那把锁心咒锁。锁身是暗紫色的,上面刻着缠枝莲纹,锁芯处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香,那是苏晚娘当年亲手熏上的。指尖触到锁身的刹那,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永安年间的江南雨巷,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苏晚娘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巷口,望着巷尾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她是江南望族的小姐,却爱上了一个落魄的书生。书生说,待他金榜题名,便回来娶她。她信了,等了一年又一年,从青丝等到鬓角染霜,却等来了书生高中状元、迎娶公主的消息。
那日,京城的喜报传到江南,苏晚娘正在窗前绣嫁衣。红丝线落在地上,染湿了青石板。她没有哭,只是走进了家传的密室,取出藏在那里的玄铁,以心头血为引,以执念为火,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铸成了这把锁心咒锁。她提着锁,去了京城,在状元游街的那天,拦住了书生的马。
书生坐在高头大马上,锦衣华服,眉目间满是得意。看到苏晚娘时,他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声道:“你是何人?竟敢拦阻状元游街?”
苏晚娘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举起锁心咒锁,声音轻得像风:“我是来锁你的心的。”
锁心咒锁化作一道紫光,朝着书生飞去。可就在锁即将触到书生心口的刹那,公主带着侍卫赶来,一箭射穿了苏晚娘的肩膀。玄铁锁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苏晚娘看着书生躲闪的眼神,看着公主高傲的脸庞,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俯身拾起锁,转身走进了雨里,再也没有回头。
回到江南后,苏晚娘将锁心咒锁藏在了梳妆台的暗格里。她日日对着锁说话,说着当年的雨巷,说着书生的承诺,说着自己的执念。执念越来越深,锁心咒锁的力量越来越强,最终反噬了她。在一个雨夜,锁心咒锁碎裂,苏晚娘的身影也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江南的雨雾里。而那把碎裂的锁,却因承载了太深的执念,坠入了圣器名录,被收入了锢灵千锁殿。
齐烬收回思绪,指尖微微发颤。他能感觉到,锁心咒锁里还残留着苏晚娘的执念,那股执念里,有恨,有爱,有不甘,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神力,轻轻点在锁心咒锁的锁芯上。
按照判罚规则,每一件圣器的投生去处,都要遵循因果报应的原则。锁心咒锁以执念铸成,以反噬终结,它的投生,应当去往一个需要“锁住执念”的地方,了结当年的因果。
齐烬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尘缘画面。他看到了现代都市里,一个年轻的女孩,正站在天台边缘,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女孩的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她和一个男孩的合影。男孩是她的初恋,两人相恋多年,却因为男孩的背叛而分手。女孩走不出失恋的阴影,日日以泪洗面,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一股强烈的感应从锁心咒锁上传来,与女孩的执念遥相呼应。
齐烬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知道,这就是锁心咒锁的投生去处。
他抬手,将锁心咒锁抛向判罚台中央的虚空。锁心咒锁化作一道紫光,在虚空里盘旋三圈,随即朝着时空裂缝飞去。齐烬拿起笔,在卷宗上写下判罚结果:锁心咒锁,原主苏晚娘,执念太深,反噬而亡。今判其投生于现代都市女孩林溪的首饰盒中,化作一枚心形吊坠,锁住林溪的失恋执念,助其放下过往,重拾新生。因果了结,善哉善哉。
写完判罚结果的刹那,锁心咒锁的紫光彻底消失在时空裂缝里。而判罚台上的卷宗,自动翻到了第二页,上面浮现出第二件锁类圣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