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诉命话权衡

琴音悠悠，自师梵指尖淌出，似带着穿透三界的力量，方才湿婆离去的威压尚未散尽，厅中便又漫起一层温润的光晕，光晕渐凝，化作一身青金色华服的身影——毗湿奴踏莲而来，周身萦绕着守护苍生的慈悲气息，却又带着几分勘破世事的淡漠。

师梵抬眸，金瞳里映着毗湿奴的身影，指尖琴弦未歇，梵音琴的清响里，多了几分叩问的意味。

毗湿奴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少年人，你以梵音召神，追问禁术因果，可知这世间最残忍的平衡，从来藏在‘得失’二字里？”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幅微缩的人间图景，有笑闹的孩童，有相携的夫妻，有垂泪的老者，“施术者以禁术逆转时空，以自身命魂为引，将濒死的受惠者从鬼门关拉回，赐她新生，许她幸福。可他忘了，命格如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图景流转，原本因病痛早逝的女子活了下来，她嫁人生子，阖家美满，可那本该与她定下婚约的男子，却因她的改变，错失良缘，孤独终老；本该因她的逝去而继承家业的弟妹，却因她的归来，陷入夺产的纷争，手足相残。

“你看，”毗湿奴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怅然，“受惠者的命格被强行改写，她的生机，是从命运的缺口里夺来的。她的幸福，是踩着别人的遗憾、痛苦甚至劫难换来的。这不是天道的惩罚，而是因果的必然。”

“他以为逆天改命是慈悲，是成全，却不知，没有一种重生，是不需要代价的。那些被打乱的人生，那些被改写的轨迹，终会化作看不见的债，要么记在施术者头上，要么，慢慢压在受惠者的命格里。”

毗湿奴垂眸，看着师梵手中的梵音琴：“梵我合一，是众生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施术者眼中只看得见要护的人，却看不见这人间的牵丝攀藤，他所谓的‘幸福’，不过是将苦难转嫁给了旁人。”

话音落，莲影渐淡，毗湿奴的身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琴音里。

师梵指尖的琴音忽然滞了一瞬，随即又流畅地响起，只是那调子，愈发沉郁了。

容锦亭站在廊下，望着厅中静坐的少年，望着那把泛着微光的梵音琴，只觉心口沉甸甸的。他想起元湘薇，想起齐诡为她逆天改命的那些日夜，忽然不敢去想，那场重生的背后，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