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湘薇话音刚落,齐渊便颔首应下:“母亲既想去,我便送你们一程。”他抬手对着虚空轻挥,暗紫色的能量涟漪扩散开来,一道幽深的黑洞凭空浮现,边缘流转着星云般的光晕。“这是短途空间通道,直接通往上海乐器馆四楼行政办公厅,省去路上周折。”
元湘薇率先踏入黑洞,云情礼紧随其后,齐烬与齐渊殿后。脚步刚落地,便已置身于一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内——淡蓝色的墙面衬着原木办公桌,职员们身着统一的浅灰色工装,或低头处理文件,或对着电脑敲击键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键盘的轻响交织,一派井然有序的办公景象。众人虽察觉到有人闯入,却仅是抬眸礼貌颔首,便继续专注于手头工作,显然对这种“瞬间传送”早已习以为常。
“这里的职员都是师律兄长亲自挑选的,大多是能与圣器共情的灵者,保密性与专业性都无需担心。”齐渊边走边介绍,领着众人走出行政办公室。隔壁便是马蹄形音乐会大厅,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悠扬的弦乐声从中溢出,时而如高山流水般清越,时而如浅滩踏浪般轻快。
推门而入,只见厅内铺着深棕色的丝绒地毯,弧形的观众席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位听众,前方的舞台上,一位身着白色礼服的女子正弹奏着一架古钢琴,琴身泛着温润的象牙白光泽,正是师律从禁库中挑选的圣器之一。“工作日人流确实少些,周末和节假日时,这里的演出常常座无虚席。”齐烬望着舞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三楼的氛围骤然一变。墙面换成了深邃的暗紫色,角落点缀着幽蓝的冷光,展区入口的牌子上写着“三界乐器厅——魔界·鬼界·修罗界”。展柜内,各式乐器造型奇特:魔界的骨笛以深渊魔兽的脊椎骨制成,笛身上刻着扭曲的符文,隐隐透着暴戾的气息;鬼界的魂筝琴弦由阴司魂丝编织,轻轻拨动便会发出似哭似泣的呜咽声;修罗界的战鼓则以万年玄铁打造,鼓面蒙着异兽皮,即便静置不动,也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杀伐之力。
“这些乐器都曾是三界战场上的利器,师律兄长封印了它们的凶性,只保留了独特的音色。”齐渊指着展柜中的战鼓,“你听,即便不敲击,也能听到细微的战吼回响,这便是圣器自带的灵力余韵。”
二楼的风格则截然不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展架上,墙上挂着各式色彩斑斓的民族服饰,展区内陈列着苗族的银饰芦笙、藏族的扎念琴、维吾尔族的弹布尔、侗族的牛腿琴……每一件乐器都做工精巧,透着浓郁的地域风情。解说员正站在一架苗族芦笙前,声音温婉动听:“这架芦笙是明末清初的古物,管身以楠木制成,镶嵌着九十九颗纯银饰片,吹奏时音色洪亮,常用于苗族的节庆与祭祀活动。师律先生特意保留了它的原始工艺,甚至能通过它感受到当年苗族先民的生活气息。”
元湘薇听得入神,伸手轻触展柜的玻璃,仿佛能透过冰凉的屏障,触摸到乐器背后承载的岁月与故事。云情礼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每一件展品,目光在几件灵力波动较强的圣器上停留许久,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继续往下走,一楼的展区更为开阔,主题是“乐器制造·生产·销售历史展”。从远古时期的石埙、骨哨,到商周的青铜编钟、秦汉的箜篌,再到近现代的钢琴、小提琴,展品按时间线依次排列,清晰展现了乐器从原始到现代的演变历程。解说员指着一组青铜编钟介绍:“这组编钟是师律先生从禁库中取出的西周遗物,共十九件,音色精准,至今仍能演奏完整的古曲。旁边展示的是它的复刻品制作流程,从青铜冶炼到纹饰雕刻,每一步都严格遵循古法。”
元湘薇停下脚步,望着那组泛着青绿色铜锈的编钟,耳畔仿佛响起了千年前的宫廷雅乐,心中满是震撼与感慨。齐渊站在她身旁,轻声道:“师律兄长说,乐器不仅是演奏的工具,更是历史的载体。他建这座博物馆,便是想让这些沉默的圣器,开口讲述过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