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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诺

ch烬余(美英同人文

阁楼里的药腥气缠了一日又一日,美利坚跪在床边的模样,终究只是短暂的溃不成军。

当指尖触到英吉利冰凉单薄的手背,感受到那微弱到几乎要断掉的脉搏,看着祂蜷缩在床榻上,眉眼间只剩死寂的模样,美利坚眼底的慌乱与悔恨,一点点被更深沉的偏执与算计吞噬。

祂不能就这么认输。

祂要的从来不是两败俱伤的绝望,而是英吉利彻彻底底回到祂身边,心甘情愿地看着祂。之前的极端手段毁了最后一丝温情,那祂便换一种方式,用温柔做枷锁,用希望做诱饵,一步步将人重新拴在自己身边,再也逃不掉。

腹中的孩子是唯一的羁绊,也是最好的筹码,祂绝不会放手。

美利坚缓缓站起身,抬手抹去眼底的红血丝,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卑微与慌乱,重新戴上了一副温和却暗藏锋芒的面具。祂俯身,动作轻柔地替英吉利掖好被角,指尖刻意放缓,轻轻拂过祂苍白的脸颊,语气放得极尽温柔,再无半分之前的粗暴。

“父亲,别再恨我了,好不好?”

祂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恳切,看着英吉利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骄傲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荒芜的寒凉,却依旧让祂移不开目光。

英吉利只是沉默地看着祂,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连一丝厌恶都吝于给予。

美利坚心头微刺,却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神色,缓缓坐在床边,语气放缓,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最郑重的承诺:“我知道,之前是我疯了,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强迫你,不该用那样卑劣的手段。”

“我想了很久,我不该困住你,更不该让你承受这般痛苦。”

祂说着,伸手想去触碰英吉利的发丝,看着对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我可以给你自由。”

这句话落下,英吉利死寂的眼眸终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沉寂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祂缓缓抬眼,看向美利坚,沙哑破碎的声音挤出口:“……自由?”

这是祂数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除了痛苦与恨意之外的话语。

美利坚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愧疚又真诚的模样,祂俯身,目光与英吉利平视,语气无比郑重:“是,自由。我可以放你离开阁楼,不再囚禁你,你可以像从前一样,出席各类宴会,打理你想管的事务,再也不会有人强迫你做任何事。”

自由。

这两个字,像是一束光,照进了英吉利无边黑暗的世界里。祂被囚禁在这阁楼数日,承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早已被绝望吞噬,此刻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哪怕明知眼前的人是个疯子,心底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祂太想逃离这个地方,太想摆脱这具被玷污的身体带来的痛苦,太想找回曾经的自己。

可祂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眼底带着残存的戒备,死死盯着美利坚:“你有什么条件?”

祂太了解美利坚了,这个人从来不会做毫无回报的付出,这般轻易许下自由,必然藏着更深的算计。

美利坚看着祂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转瞬即逝。祂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条件只有一个。”

“留下这个孩子。”

祂的指尖轻轻落在英吉利平坦的小腹上,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英吉利浑身猛地一颤,眼底刚燃起的希冀瞬间被冰冷的寒意覆盖,祂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护住自己的腹部,眼底重新涌起抗拒与厌恶:“不可能!我绝不会留下这个孽种!”

这个孩子,是祂所有痛苦的根源,是美利坚强加给祂的屈辱,是捆绑祂的枷锁,祂恨不得立刻将其剔除,怎么可能留下。

“父亲,冷静点。”美利坚按住祂颤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祂无法挣脱,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步步紧逼的算计,“你仔细想想,只要留下这个孩子,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自由。”

“我向你保证,孩子出生后,我绝不会再用祂捆绑你,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我只是想要这个孩子,仅此而已。”

祂在撒谎。

从说出这句话开始,每一个字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留下孩子,就是留下最牢固的枷锁。只要这个孩子存在一日,英吉利就永远无法彻底和祂斩断联系,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从阁楼这个狭小的囚笼,换到一个更广阔、却依旧逃不出祂掌控的牢笼里。

祂要的,是让英吉利心甘情愿地留在祂身边,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是用这个孩子,彻底将英吉利绑在自己的生命里。

可这些心思,祂藏得极好,眼底只剩满满的“真诚”,看着英吉利挣扎的模样,继续柔声蛊惑:“你现在身体这般虚弱,强行舍弃孩子,只会让你自己性命不保。留下祂,你能活下去,能重获自由,能离开这个阁楼,这难道不好吗?”

“我知道你恨这个孩子,恨我,可你要为自己想想。只要留下祂,你就能走出这里,重新站在阳光下,再也不用面对这压抑的阁楼,不用承受日夜不休的痛苦。你只需要耐心等到祂降生,就能彻底解脱,不好吗?”

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英吉利心底最迫切的渴望。

英吉利闭上眼,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腹部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心底的挣扎翻江倒海。祂恨,恨美利坚的卑劣,恨这个孩子的存在,可祂更渴望自由,渴望逃离这片让祂窒息的炼狱。

自由与屈辱,生机与枷锁,硬生生摆在祂面前,逼祂做出选择。

良久,祂睁开眼,眼底的死寂被冰冷的妥协取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的痛楚:“……好,我留下祂。”

“但你记住你的承诺,若你敢骗我,我便是拼尽一切,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美利坚看着祂终于松口,眼底瞬间涌起狂喜,却被祂死死压住,只化作更深的温柔。祂连忙点头,语气极尽郑重,仿佛真的许下了此生不渝的诺言:“我记住了,我发誓,绝不会食言。”

祂伸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扶英吉利起身,这一次,英吉利没有躲开,却也没有丝毫回应,浑身依旧紧绷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冰雕。

“先好好养身体,等你状态好一些,我就带妳离开阁楼。”美利坚的指尖轻轻拂过祂额角的碎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掌控欲,“过几日,还有一场重要的晚宴,我带妳一同出席,让所有人都知道,妳是我的人。”

所谓的自由,从这一刻起,不过是祂布下的又一张弥天大网。

英吉利没有听出祂话里的深意,只是沉浸在终于能逃离阁楼的微弱希冀里,眼底没有半分光亮,只剩被现实碾碎的麻木与隐忍。祂不知道,自己答应的不是一场交易,而是坠入了另一个更深、更无法挣脱的囚笼。

阁楼的窗棂透过一丝微光,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挨得极近,中间却隔着万丈深渊与无尽谎言。

一场以自由为饵,以血脉为缚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