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王座冰冷刺骨,那寒意并非源于金属的质感,也不是雷王星常年低温的缘故。它仿佛一件被掏空内里的棺椁,安安稳稳地置于大殿中央,承受着无数人的膜拜,却也无声地吞噬着靠近它的每一个人。
雷狮端坐其上,十指交叠,指尖轻抵下唇,目光落在右下方空荡荡的席位。那里,曾是卡米尔的位置。
如今,那里只余一片灰烬。
三十天后,他收到了一封定时电子邮件:“陛下,新年快乐。”——卡米尔
那天正是除夕。雷王星飘起了雪,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好似无声流淌的鲜血。
雷伊是在第三场反击战中失去左眼的。
那一枪原本瞄准的是卡米尔。她扑过来挡下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后来军医说,神经都被烧没了,痛觉传导中断,反而成了一种仁慈。
此刻,她站在殿外,裹着黑色斗篷,左眼覆着暗纹金属眼罩,右眼如鹰隼般扫视着来往侍卫。她不再展露笑颜,也不再唤他“布伦达”“雷狮”,只称“陛下”。每当这两个字传入耳中,雷狮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仿佛有人用钝刀子一点点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曾问过她:“后悔吗?”
她凝望远方,声音轻得如同风声:“我不是卡米尔,说不出你想听的话。但若你倒下,我会比你先死。”
这话虽非安慰,却比任何安慰都沉重。
至于雷蛰……
他在登基典礼当天便离开了。
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仅留下一封简短的信,压在旧书房的茶杯底下,纸页泛黄,字迹潦草:“成王败寇——雷蛰”
可雷狮明白,那夜他离开时,旧伤复发,咳出的血染红了走廊地毯。医疗组追出去时,飞行器已消失在大气层边缘。
他未曾阻拦。
因为他懂得,有些告别,拦住了反而是折磨。
如今的日子很安静。
清晨,雷狮会伫立在露台片刻,看日出从赤色云层中撕开一道金边。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雷伊送来昨夜整理的情报。她递上数据板,默然退后三步,立正,行礼,转身离去,全程不过十秒。
他有时想叫住她,问问她夜里是否做梦,梦到过往的事,梦到大伯、那些还活着或已经逝去的人。然而他终究没开口,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悲哀的屏障。
早餐由新任侍官准备,摆盘精致,温度适宜,口味精准符合营养表标准。雷狮尝了一口,放下筷子。
“太淡了。”
“是……是属下失职!”侍官慌忙跪下。
“这不是你的错。”他起身,“以前有个人总把辣椒粉当糖撒进牛奶里,骂他多少次都不改。现在没人敢这么干了。”
他走出餐厅,穿过长廊,两侧壁画描绘着历代雷皇的功绩。最新的一幅还在绘制中,画中的他高坐王座,身后站着三个身影:一个戴眼罩的女人,一个矮小的技术官,还有一个背影沧桑的男人。
他们都低着头,看不清脸。
雷狮驻足片刻,抬手摘下披风,盖在未完成的画布上。
“别画了。”
“可是陛下,这是传统……”
“传统?”他冷笑,“传统就是活下来的人记住死去的,而不是把他们的影子涂成装饰品。”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像一颗孤独跳动的心脏。
夜晚,他常独自进入地下档案室,回放之前的录像。画面中,卡米尔一边调试系统一边记录数据;雷伊靠在墙边擦拭武器,偶尔抬头对他翻个白眼;雷蛰坐在控制台前猛咳,骂骂咧咧地让他少惹麻烦。
他看得太久,直到太阳升起。
有时候他会想,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
王位?权力?自由?
不。
他得到的是铭记。
铭记每一个为他死去的人,铭记每一次未能说出口的感谢,铭记那些再也无法回应的玩笑和怒骂。
他明白,自从戴上王冠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那个肆意妄为的海盗首领了。
他是雷皇,必须清醒、冷酷、理智、无情。
所以他不能哭泣,不能醉酒,不能失控,甚至连一丝软弱都不能显露。
可每当雷王星的夜风吹过荒原,卷起沙尘掠过废弃的训练场,他总觉得还能听见某人笑着说:“老大,咱们赢了!”
赢了吗?
赢了。
可为何心如此空虚?
尾声
多年以后,民间传颂着这样一个传说:
每逢雷王星新年之夜,若在旧宫殿遗址徘徊,或许能看见一道孤影伫立塔顶。
他不言语,也不动作,只是仰望着星空,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归来。
有人说那是亡魂。
也有人说,那是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灵魂,在用余生祭奠那些本不该牺牲的光芒。
而真正的答案,只有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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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新王三年,雷狮陛下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