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羡清将吧台擦拭完毕时，墙上的时针已然指向了十一点整。秦暄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翻看着文件，身上的浴袍不经意间滑落至肩头，露出一片清冷的肌肤。落地灯的光线柔和地笼罩着她，使得文件上的字迹也变得温和起来，但她手中钢笔被捏得青白，显然心情并不平静——那是城西项目的合同，王董下午刚送来的，条文里暗藏玄机。

“过来。”秦暄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她低头继续盯着文件，手中的钢笔却不小心划出了一道红痕。江羡清放下抹布走过去，站在她身旁。秦暄随手将钢笔塞到她手里，“把这条款念一遍。”

这份条款涉及项目分红，王董硬生生把秦氏的分成压到了三成，字里行间透着精明的算计。江羡清的声音很轻，读到“不可抗力”那一条时，秦暄忽然抬眸，“觉得不合理？”

“是。”江羡清攥紧了钢笔，指节微微发白，“王董在条款里把‘市场波动’归为不可抗力，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秦暄闻言笑了，伸手扯了扯她的领带——还是那条绣着“Q”的丝绸款，被夜风揉出了几道褶皱。她的手指顺着领带结缓缓下滑，最后停在江羡清的喉结处，“那你告诉我，该怎么改？”

江羡清呼吸一顿，正要开口，秦暄的指尖却轻轻掐住了她的喉结。力道虽不重，却足以让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秦总，您可以在‘不可抗力’后加一条‘需经双方共同认定’，再补充‘若因甲方决策失误导致损失，甲方承担全责’。”

秦暄的手稍稍松开，转而勾住她的领带，将人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江羡清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上反射的微光，还有浴袍领口若隐若现、挂着水珠的锁骨。“脑子倒是挺好使——那你说，王董要是不同意改呢？”

“他会同意的。”江羡清的目光短暂地落在她的唇上，又迅速移开，“秦氏是这个项目的核心资方，他离不开您。”

“离不开？”秦暄忽然凑近，唇瓣擦过江羡清的耳尖，“那你呢？江秘书，你离得开我吗？”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冷调香水的味道，钻进江羡清的衣领。她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刚想往后退，秦暄的手臂已经环住了她的腰。浴袍贴着她的衬衫，带着温度，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束缚。“别躲，”秦暄的指尖点在她的腰侧，“回答我。”

江羡清的背抵在沙发靠背上，秦暄的气息像潮水般包裹着她。她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秦总留我，我就在。”

“真乖。”秦暄的唇轻轻蹭过她的耳尖，随后滑向颈侧。那触感细腻如羽毛拂过皮肤，却让江羡清的脊背骤然绷紧。秦暄的手指拨开她的衬衫领口，指腹摩挲着颈侧的肌肤，“那今晚，就奖励你——替我系领带。”

秦暄松开手，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条新领带。深酒红色的丝绒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是上周巴黎时装周刚刚推出的限定款。她仰头看着江羡清，眼尾的痣被光芒浸染，仿佛融化的墨滴，“江秘书，我教过你，领带结要系得紧一点——不然，容易松。”

江羡清的手指微微颤抖，握住领带的一端绕上秦暄的脖颈。她的动作极轻，生怕气息吹乱对方的发丝。秦暄的颈项纤细，冷白的肌肤与丝绒领带相映成画，如雪覆朱砂。当指尖擦过她的喉结时，秦暄忽然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手这么凉？”

她将江羡清的手按在自己的颈侧，那里温热的体温透过肌肤传递，包裹住她的指尖，“是不是阳台的风吹的？”

江羡清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刚想抽回手，秦暄的指尖已经沿着她的手腕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手肘处。“过来，”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江羡清弯下腰，秦暄的唇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这一吻柔软且带着威士忌的余韵，如同裹了糖霜的冰块。她的指尖捏住江羡清的衬衫下摆，指节泛起淡淡的红，呼吸紊乱得像风掠过湖面。

时间仿佛停滞，直到秦暄终于松开了她。江羡清的唇瓣泛着红，眼尾微微湿润，秦暄注视着她的模样，唇角扬起，“江秘书，你这只兔子，好像有点不太乖了。”

她指的是江羡清不知何时攥住她浴袍衣角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江羡清慌忙松开手，脸颊滚烫得几乎要燃烧。然而，秦暄却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领带结上，“看，领带结松了。”

这是她故意弄松的。丝绒领带垂在颈侧，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肤。秦暄的指尖顺着江羡清的手滑下，停留在领带结上，“系紧点——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江羡清的指尖微微发抖，重新调整领带结时，秦暄的呼吸落在她的手背上，痒意如同猫爪轻挠。她的视线忍不住落在秦暄的眼尾，那颗痣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妖娆。

“好了。”她低声说道，刚想后退，秦暄忽然又拉住她的领带，将她拽到自己的腿上。沙发柔软，江羡清的背贴着秦暄的胸口，耳边传来她平稳的心跳声，像钟摆一般规律。秦暄的手顺着她的衬衫领口滑下，停留在心口位置，“江羡清，你说，如果王董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她的声音低沉，却像钩子一样搅乱了江羡清的心神。秦暄的指尖在她的心口轻轻碾过，力道恰到好处，“他会不会觉得，你这只兔子，其实一点也不好拿捏？”

江羡清攥着秦暄的浴袍，指节发白，“秦总，您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秦暄笑了，唇瓣轻轻贴上她的耳尖，“我想让你明白——在我这里，你可以不乖，但只能对着我不乖。”

她的指尖松开江羡清的领口，转而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领带结上，“记住了，江秘书。这领带结是你系的，要是松了，我就只找你算账。”

夜风从阳台吹入，卷着秦暄的话音，落在江羡清的后颈上。她的手还停留在秦暄的领带结上，那里的丝绒布料带着温热的触感，让她指尖僵硬。

客厅的落地灯依旧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落地窗上，交织成一幅未干的画。江羡清望向窗外的霓虹，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炽热。

秦暄再度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回头看自己。眼底的笑意甜腻得像化不开的糖，“江秘书，明天跟我去见王董——记得，把领带系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