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清迈入秦暄公寓的一刻，玄关感应灯应声而亮，柔和的光晕在她鞋尖散开。意大利手工羊绒地毯无声托起她的步伐，每一步都轻得近乎谨慎。手机安静地躺在西装口袋里，屏幕熄灭前最后闪烁的那条消息还在眼前：【秦总今晚情绪不太好，江秘书多担待。】她下意识捏了捏另一侧口袋里的茶包，明前龙井的锡罐触感冰凉，是秦暄最爱的味道。

落地窗前，夜幕浓稠如墨，霓虹灯的碎光从CBD高层倾泻而下，将空间笼罩在一片迷离的光影中。秦暄倚在吧台边，深灰色真丝浴袍随意披挂着，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在锁骨处短暂停留后隐没不见。她指尖夹着一支薄荷烟，烟圈袅袅升起时，竟衬得眼尾的痣多了几分冷艳的意味。

“站在门口做什么？”秦暄没抬眼，指尖把玩着打火机，金属与吧台碰撞发出一声脆响，“茶呢？”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江羡清默声走近，骨瓷杯刚搁上吧台，手腕便被秦暄一把攥住。那手指凉得像雪，还带着浴后水汽，沿着小臂缓缓滑过衬衫袖口露出的肌肤——那里本就敏感，被轻轻一碾，瞬间泛起细密的麻意。“江秘书，”秦暄终于抬眼，目光似笑非笑，“这衬衫扣子，是跟谁学的？扣这么紧，生怕别人看见什么？”话音未落，涂着裸色甲油的指甲已勾住领带结，随手一拉，丝绸般的布料顿时松垮下来，喉结的轮廓随之显露。

“秦总，您的茶凉了不好喝。”江羡清耳尖微红，垂眸回避她的注视。

“哦？是吗？”秦暄轻笑，掐灭烟蒂，火星溅起又迅速湮灭。她的指尖顺势勾起江羡清的衬衫下摆，“今天酒局上，王董盯着你看三次，你知道吗？”声音低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他说，‘秦总身边这小姑娘看着软乎乎的，挺好拿捏’。”

江羡清呼吸一顿，僵硬地站着不动。秦暄的手指停在纽扣处，隔着布料传来些许温度，“我该怎么回他？”

“秦总怎么说，就是怎么对的。”江羡清攥紧了茶杯，指节隐隐发白。

“嘴挺乖。”秦暄忽然凑近，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冷调香水混着薄荷烟味钻入脖颈，“但光嘴乖可不行——我要你证明自己是不是‘好拿捏’。”说罢，她松开手，扬手将搭在吧椅上的西装外套丢过来。面料柔软却沉甸甸的，砸在江羡清身上时，带起一阵踉跄。

“阳台风大，”秦暄转身走到酒柜旁，弯腰取酒的动作流畅优雅，“江秘书，去那儿站半小时。”顿了顿，她回过头，视线冰冷如霜，“记住，如果敢裹紧外套，明天城西项目的报表，你就手写十遍。”

夜风呼啸灌入，江羡清攥着外套，一步步走向阳台。十月的凉意穿透衬衫，贴在后背让人忍不住颤抖。玻璃门内，秦暄慵懒倚在沙发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生辉，“你的领带，今天系得比昨天歪。”她漫不经心开口，打断了江羡清调整领带的动作，“别碰——歪着挺好，显得乖。”

时间缓缓流逝，江羡清的膝盖逐渐僵硬。回忆如潮水涌来，三个月前的那一天，她蹲在便利店门口啃着冷面包，秦暄的宾利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时，对方叼着烟的模样依旧鲜活。“跟我走，有吃有喝，就是要乖，得听话。”当时的她无路可退，只能点头答应。如今想来，这场交易从一开始便注定天平倾斜。

“想什么呢？”秦暄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思绪。她靠在门框边，敲了敲玻璃，“阳台栏杆擦了吗？”

清洁剂的薄荷味迅速蔓延开来，江羡清蹲下身擦拭金属柱面，泡沫包裹着指尖，凉意直逼心底。秦暄俯身看她，笑着捏了捏她的后颈，“这小姑娘，真是好玩得很。让你站就站，让你擦就擦，像只兔子似的。”

然而下一秒，秦暄猛地扯住她的领口，力道之大几乎让她失去平衡。浴袍贴上衬衫，秦暄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中夹杂着威士忌的辛辣。她掐着江羡清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你不会真以为，我只是因为你‘乖’才留你在身边吧？”

还未等她回答，秦暄的吻已毫无预兆地落下。烟味、酒气交织成令人窒息的侵略性，江羡清的手抵在对方胸口，却不敢推开——她很清楚后果是什么。

良久，秦暄松开她，指尖轻轻拭去她唇角残留的湿润，“这才像点样子。”她转身离开，留下江羡清独自站在寒风中，指尖仍停留在唇上。

客厅灯光再次亮起，秦暄坐在沙发上唤她，“江秘书，进来把吧台擦干净，不然今晚的龙井，你自个儿喝了。”

江羡清攥紧拳头，起身走进客厅。茶水早已凉透，像未烬的夜色一般苦涩缠绕在指尖。蹲下擦拭吧台时，秦暄的声音幽幽传来：“江羡清，记住了——在我这里，乖是远远不够的。想留下来，你得学会让我离不开你。”

夜风卷着这句话，落在她的后颈上。她握着抹布的手悄然蜷成拳，清洁剂的清凉感正像秦暄眼底的光，遥远，且不可触及。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