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急诊室还亮着冷白灯光,我刚处理完一例车祸外伤,白大褂袖口沾着未干的消毒水,转身就撞进个带着酒气的温热怀抱。
“姐姐,”少年的下巴抵在我颈窝,声音黏糊糊裹着醉意,黑色碎发蹭得皮肤发痒,“接你下班。”
我抬手推开他,指腹触到他发烫的耳垂——这是陆屿的小习惯,紧张时耳尖总会泛红,哪怕此刻他眼底装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又喝了多少?”我扯了扯他松垮的领带,露出颈侧隐约的吻痕,语气冷了几分,“新欢送的?”
陆屿顺势握住我的手,指尖摩挲着我虎口处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就喝了点鸡尾酒,”他歪头笑,眼尾上挑带着勾人的弧度,“姐姐吃醋了?”
这话他说过无数次。从三年前他搬来我隔壁,顶着“远房弟弟”的身份蹭吃蹭住,到后来在医学院读博,总爱穿着白衬衫在我办公室门口晃悠,再到最近频繁出现在娱乐版,身边换着不同的女伴,每一次都能精准踩中我的底线。
旁人都当陆屿是风流惯了的浪子,只有我知道,他十五岁时就能为了给我买限量版的解剖图谱,攒三个月的零花钱;十七岁冒雨送我去考场,自己淋成落汤鸡却笑着说没事;二十岁在我值夜班时,悄悄在休息室放满暖宝宝和热牛奶。这些藏在“弟弟”身份下的温柔,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进我心里,却被他后来的所作所为搅得稀碎。
回到家,我把他按在玄关换鞋,他却突然俯身,鼻尖几乎碰到我的唇。“姐姐,”他呼吸灼热,“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正视我?”
我别过脸,心跳乱了节拍。“陆屿,别闹。”我们之间差了五岁,更隔着一层旁人默认的“姐弟”关系,我是外科主任,他是前途无量的在读博士,这样的越界,太冒险。
他低笑一声,直起身时眼底的醉意褪去大半,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偏执。“闹?”他扯掉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姐姐觉得,我陪那些女人吃饭逛街,是在闹?”
我没理他,转身去厨房倒水,却被他从身后抱住。他的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带着委屈:“我只是想让你吃醋,想让你看看我,哪怕是骂我也好。”
这话像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猛地转身,对上他认真的眼眸,那些伪装的浪荡烟消云散,只剩小心翼翼的期盼。“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动心?”我强装镇定,指尖却忍不住颤抖。
陆屿伸手抚上我的脸,指腹轻轻擦过我的唇。“不然呢?”他凑近,气息缠绕,“姐姐难道没发现,我身边所有的女人,都有你的影子?短发、白大褂、甚至连喜欢喝的咖啡口味,都和你一样。”
记忆突然翻涌,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一一浮现:他送我的项链,吊坠是缩小版的手术刀;他朋友圈偶尔晒的风景照,都是我曾提过想去的地方;他每次“出轨”后,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等着我发脾气。
原来所有的多情都是伪装,所有的浪子行径都是试探,他像只狡猾的狐狸,布下天罗地网,只为等我心甘情愿跳进来。而我,早就成了他的猎物,却还自欺欺人地当他是需要照顾的弟弟。
“陆屿,”我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凑近,唇瓣擦过他的耳尖,“游戏该结束了。”
他身体一僵,耳尖瞬间红透。我轻笑,吻上他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从最初的错愕到后来的沉沦,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腰,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我看着身边熟睡的人,指尖划过他浓密的睫毛。陆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我时眼底闪过慌乱,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姐姐,你昨晚……”
“怎么?”我俯身,咬了咬他的唇,“现在知道怕了?之前勾引我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
他伸手抱住我,脑袋埋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让你开窍,没想过……”
“没想过会被我抓回来?”我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笑意,“陆屿,既然布了局,就得有愿赌服输的觉悟。”
他抬头,眼底闪着光亮,像得到糖果的孩子:“那姐姐,我们现在……”
“嗯,”我吻了吻他的额头,“如你所愿。”
窗外的阳光正好,狐狸终于等到了他的忠犬姐姐,而这场以爱为名的狩猎游戏,从始至终,都是双向奔赴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