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照拂

路边摊的风越来越凉，周九良趴在桌上，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显然是醉得不轻。郭予童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紧蹙的眉头，心里叹了口气——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

郭予童九良哥，起来了，我送你回家。

她伸手想扶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无意识地甩开了。

周九良别碰……

周九良嘟囔着，脑袋往臂弯里埋得更深。

郭予童没辙，只能求助摊主帮忙，好不容易才把他塞进副驾驶。棉花糖乖巧地蹲在后座，时不时探头往前看，像是在担心。

车子开到周九良家小区楼下，郭予童熄火时，发现他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点可疑的水渍。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架出来，扶着他往单元楼走。

电梯门开了，她刚把他推进去，周九良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背靠着轿厢壁，眼睛闭着，嘴里还哼哼着什么。

郭予童地上凉！

郭予童吓了一跳，赶紧去拉他

郭予童起来啊，九良哥，马上就到你家了。

周九良却像没听见似的，脑袋耷拉着，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冷汗。郭予童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算烫，倒像是喝酒喝得胃里不舒服。

电梯到了楼层，她实在拉不动他，只能先把他留在电梯口，叮嘱了句“别动”，转身往楼下的超市跑。

超市的柠檬摆得整整齐齐，她抓起两个就往收银台冲，又顺手拿了瓶蜂蜜。付完钱跑回来，见周九良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很难受。

郭予童九良哥，起来喝点水

她把他半扶半搀地弄进家门，客厅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隐约能看见沙发的轮廓。她把他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找杯子。

柠檬被切成薄片，放进温水里，又挖了两大勺蜂蜜搅开。酸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郭予童端着杯子走出来，扶起周九良的头，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郭予童喝点这个，能舒服点。

周九良迷迷糊糊地张开嘴，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着点酸甜味，胃里的灼痛感似乎减轻了些。他喝了大半杯，才把头重新靠回沙发背，眼睛依旧闭着。

郭予童没敢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他的睡颜。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紧抿的嘴唇，和平日里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周九良突然猛地坐起来，捂着嘴往卫生间冲。郭予童赶紧跟过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剧烈的呕吐声。

她站在门口，等他吐完了，才递过去一杯温水

郭予童漱漱口。

周九良接过杯子，手还在抖。漱完口，他抬起头，看见郭予童手里拿着条湿毛巾，正想递过来，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却没躲开——毛巾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带着点凉意，很舒服。

周九良谢谢……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神也清明了些。

这么一折腾，酒意散了大半。周九良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着郭予童把杯子放进厨房，心里有点发懵——她怎么会在这儿？

等郭予童从厨房出来，他才哑着嗓子问

周九良你怎么在这儿啊，小童？

郭予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的。

郭予童说得理所当然

郭予童刚才看你吐得厉害，怕你出事，就没走。

她转身往厨房走

郭予童对了，刚才回来的时候给你煮了点粥，应该差不多好了，你喝点垫垫肚子。

周九良跟着走进厨房，看见灶上的小锅里，白粥正冒着热气，米香混着淡淡的姜味飘出来。郭予童正拿着勺子搅动，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

郭予童放了点姜丝

郭予童暖胃的，你多少喝点。

白瓷碗里的粥熬得软糯，姜丝的味道不重，刚好压下嘴里的酒气。周九良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喝着，胃里渐渐暖起来，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刚才在路边摊说的话，她还记得吗？说自己没要结婚，说自己不喜欢李晶晶……她会怎么想？

周九良刚才……

他放下勺子，想说点什么，却被郭予童打断了。

郭予童你先喝粥吧

郭予童有什么话等你清醒了再说。我去看看棉花糖，刚才把它关在航空箱里了，别憋坏了。

她笑着说

她转身走出厨房，留下周九良一个人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温热的粥碗。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厨房里的粥香温暖，他突然觉得，这漫长的夜晚，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