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予童抱着棉花糖窝在沙发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小家伙正趴在她腿上打盹,雪白的绒毛蹭得她手腕发痒。她点开搜索框,输入“棉花面纱犬 价格”,跳出的数字让她愣了愣——品相好的居然要五六万,跟陶阳送的这只差不多。
郭予童这么贵啊……
她小声嘀咕,戳了戳棉花糖的耳朵。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往她怀里缩了缩。
她心里有点不安。陶阳哥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总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以前师兄弟们互相送东西,都是些零食、小玩意儿,哪有送几万块钱的狗的?
得回个礼才行。
郭予童坐直身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陶阳哥最喜欢什么?当然是唱戏,是那些精致的行头。她想起自己上次参加全国鼓曲比赛拿的奖金,还没动过,正好派上用场。
第二天一早,她揣着银行卡直奔城南那家百年老字号的戏服店。门脸不大,红漆木门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透着股庄重。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见她进来,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茶盏:“小姑娘,想买点什么?”
郭予童我想做件戏服,给男生穿的,唱老生用的。
郭予童说明来意
郭予童要好料子,最好的绣工,多少钱都行。
老爷子眼睛亮了亮,领着她往里间走:“我们这儿的苏绣、盘金绣都是老手艺,你看看这匹杭罗,做出来的褶子挺括,穿多少年都不变形。”
郭予童不懂这些,只认准“最好”两个字。她选了宝蓝色的杭罗做袍面,要了银线盘金绣的龙纹,连袖口的云纹都指定要用双面绣。老爷子拿着软尺给她量尺寸——她凭着记忆报了陶阳的身高肩宽,居然没差多少。
“这料子带手工,得等三天。”老爷子记着账,“一共十五万,先付一半定金。”
郭予童毫不犹豫地刷了卡。走出戏服店时,阳光正好,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下总算不欠陶阳哥的了。
三天后,戏服做好了。郭予童特意打车去取,老爷子用红绸子把戏服包得整齐,递到她手里时还叮嘱:“这针脚,这绣工,能传三代。”
她抱着沉甸甸的戏服盒子,直奔鼓曲社。排练厅里琴声正酣,陶阳穿着月白色的水衣,正站在台上练《文昭关》,唱腔苍凉悲壮,听得人心里发紧。
郭予童没敢打扰,就站在门口等。直到陶阳唱完一段,转身看见她,眼睛一亮
陶阳童童?你怎么来了?
郭予童给你送东西。
郭予童算是……回礼。
陶阳愣了愣,解开红绸子打开盒子。宝蓝色的戏袍铺展开来,银线绣的龙纹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云纹袖口针脚细密,连盘扣都是手工打磨的蜜蜡珠,一看就价值不菲。
陶阳这是……
陶阳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银线,声音都有点抖
陶阳你这是在哪儿做的?
郭予童城南那家老字号
郭予童笑着说
郭予童我也不懂这些,就让老板用了最好的料子和绣工。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旁边的琴师凑过来看,啧啧称奇:“这盘金绣可是绝活,现在没几个师傅能绣得这么平整。陶阳,这得不少钱吧?”
陶阳没回答,只是看着郭予童,眼神复杂
陶阳你这孩子,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这都能传下去了。
郭予童你送我的棉花糖也很贵啊
郭予童说得理所当然
郭予童礼尚往来嘛。再说了,陶阳哥你唱戏这么好,就该穿最好的行头
陶阳把戏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盒子里,红绸子系了个整齐的结。他看着郭予童,嘴角的笑意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感动
陶阳你啊……真是个傻姑娘。
郭予童我这是投其所好。对了,棉花糖在家可乖了,昨天还学会握手了,等你有空去看它。才不傻呢。
郭予童抱着胳膊
陶阳好。
陶阳点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着,又有点沉甸甸的——他送狗是藏着私心的,可她回礼却这么坦荡,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了。
郭予童没多待,说学校还有事就走了。陶阳抱着戏服盒子站在排练厅,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宝蓝色的缎面上,银线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旁边的琴师笑着打趣:“这小姑娘对你上心啊,知道你最宝贝行头。”
陶阳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盒子,心里清楚——这份礼太重了,重得他有点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