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古城的银器店闪着细碎的光,郭予童捏着手机里的照片,指着柜台里的苗银喜字框问老板
郭予童这个能帮我包装得喜庆点吗?
老板是个戴头巾的白族阿姨,笑着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姑娘眼光好,这是老手艺,苗家师傅打了半个月呢。送新人最合适,喜气!”
郭予童看着那镂空的喜字,边缘缀着小巧的银铃,轻轻一晃就发出清脆的响。她想起周九良说过喜欢传统手艺,觉得这个礼物应该合他心意。明年他结婚,总不能空着手去,这份礼,是她作为“妹妹”的心意。
从云南回来那天,行李箱里最占地方的就是这个银框。王慧看着包装得红绸喜庆的盒子,笑着问
王慧这是给谁带的礼物?这么隆重。
郭予童给九良哥的。
郭予童笑得坦然
郭予童我在云南给他买的新婚礼物
王慧愣了愣,没再多问,只是眼神里多了点复杂。
郭予童听说他要结婚了,特意挑的。
郭予童正琢磨着怎么把礼物送出去,总不能直接去周九良家,显得太刻意。没想到下午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孟鹤堂的声音,正跟郭麒麟商量着去潮白河钓鱼。
孟鹤堂九良这小子,最近魂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昨儿跟他打电话,响了半天才接,说话有气无力的。
孟鹤堂的声音隔着窗户飘进来
郭麒麟笑着说
郭麒麟是不是跟那李姑娘吵架了?我就说闪婚不靠谱。
孟鹤堂吵什么架啊
孟鹤堂叹了口气
郭予童心里一动,从房间里走出来。孟鹤堂看见她,眼睛一亮
孟鹤堂童童回来啦?云南好玩不?
郭予童挺好的。
郭予童把手里的红盒子递过去
郭予童孟哥,你要去找九良哥吗?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他?
孟鹤堂接过来,掂量了一下,见盒子上印着“百年好合”的字样,心里咯噔一下
郭予童我在云南给他买的新婚礼物,苗银的喜字框,挺别致的。他现在有女朋友,我不方便直接找他,麻烦你转交一下啦。
郭予童笑得坦然
孟鹤堂手里的盒子仿佛有千斤重,他张着嘴,看着郭予童清澈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叫什么事!他正愁怎么解开误会,这丫头倒好,直接把“新婚礼物”送上门了,这不往周九良心上捅刀子吗?
孟鹤堂这……
孟鹤堂合适吗?是不是太早了点?
孟鹤堂咽了口唾沫,偷偷给郭麒麟使眼色
郭予童不早啦
郭予童摆摆手
郭予童早晚都要送的。对了,替我祝他幸福啊。
她转身回了房间,留下孟鹤堂举着红盒子,跟郭麒麟面面相觑。
郭麒麟完了
郭麒麟摸着下巴
郭麒麟这礼物送过去,九良估计得当场炸了。
孟鹤堂把盒子塞进钓鱼包最底层,拍了拍
孟鹤堂先去了再说。我就不信这事儿还解不开了!
潮白河的岸边风挺大,周九良坐在马扎上,鱼竿戳在旁边的泥里,他却盯着水面发愣,连鱼漂动了都没察觉。孟鹤堂和郭麒麟走过来时,他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孟鹤堂钓着鱼了?
孟鹤堂在他身边坐下,把带来的酱牛肉递过去。
周九良没接,声音闷闷的
周九良没胃口。
孟鹤堂我说你至于吗?
孟鹤堂打开保温杯,给他倒了杯热水
孟鹤堂不就是唱错个戏吗?谁还没出过岔子?
周九良不是因为这个。
周九良的目光落在水面,像结了层冰
周九良我是想不通,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孟鹤堂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那个红盒子,放在两人中间的石头上
孟鹤堂你自己看吧。
周九良低头,看见“百年好合”四个字,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他打开盒子,苗银喜字框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银铃轻轻晃动,响得刺耳
周九良这是……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孟鹤堂小童从云南带回来的,
孟鹤堂的声音艰涩
周九良说是给你的新婚礼物,让我转交。还让我替她祝你幸福。
周九良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银框,指节泛白。他能想象出郭予童挑礼物时的样子,想象她笑着说“祝他幸福”的神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还有种说不出的绝望。
周九良她就这么信了?
他喃喃地问,声音里带着自嘲
周九良就这么盼着我结婚?
孟鹤堂想说“她是把你当哥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现在说出来,更伤人。
孟鹤堂她不是盼着,她是……
孟鹤堂我这个搭档还没准备新婚礼物呢,她倒先把礼物准备上了
孟鹤堂挠着头,一脸无奈
孟鹤堂你说我怎么跟她解释?现在她认定你要结婚了,我就算说破嘴,她也未必信啊。
周九良把银框放回盒子里,“啪”地扣上盖子。他望着远处泛着波光的河面,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是啊,怎么解释?
她亲手送来新婚礼物,笑得那么坦然,祝他幸福。他现在说“我没要结婚,我喜欢的是你”,她会信吗?怕是只会觉得他疯了,觉得他在耍她。
鱼漂猛地往下沉,周九良却像没看见。他拿起盒子,往钓鱼包里一塞,站起身
周九良不钓了,回去。
孟鹤堂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里暗暗叫苦。这喜字框哪是礼物,分明是堵心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水面被风吹起涟漪,像谁皱起的眉头。这误会,怕是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