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予童关上门的瞬间,肩膀就垮了下来。刚才在花园里强撑的笑意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空荡荡的疲惫。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那半成型的乐高城堡,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
她对自己说。从一开始,她就把周九良当哥哥。他会听她讲学校的趣事,会在她弹错三弦时耐心指点,会把不爱吃的豌豆黄偷偷塞给她——这些都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而已。
现在哥哥有了喜欢的人,要结婚了,自然该把心思放在女朋友身上,没时间再陪她拼乐高、逛公园,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闺蜜范露露的对话框。范露露前阵子就约她去云南,说想看看洱海的日出,当时她还犹豫,说要等周九良有空了请教新段子。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郭予童露露
郭予童还记得云南之约吗?这周末走?
她打字
范露露几乎是秒回
范露露!!!真的假的?你终于想通了?我这就去订机票!
郭予童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也好,出去走走,换个环境,说不定就不会总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收拾行李时,她把那件红格纹拼接奶油黄的连衣裙叠好放进箱子——那是去天坛公园时穿的,现在看来,倒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又往包里塞了本《大理风物志》,是上次在书店看到的,当时觉得封面好看就买了,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出发那天,范露露在机场见到她时,吓了一跳
范露露你这黑眼圈,是连夜收拾行李还是压根没睡?
郭予童有点兴奋。
郭予童笑了笑,把背包甩到肩上
郭予童赶紧走吧,别误了飞机。
飞机冲上云霄时,她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心里像被风吹过的湖面,慢慢平静下来。手机调了飞行模式,不用担心会看到谁的消息,也不用琢磨该怎么回应那些“恭喜”的调侃。
落地昆明时,阳光正好。范露露拉着她直奔米线店,热气腾腾的过桥米线端上来,鸡汤的香气混着薄荷的清爽,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范露露你看你
范露露给她夹了块鸡肉
范露露出来玩就该高高兴兴的。我跟你说,洱海的日出可好看了,等咱们到了大理,我天天拉你起来看。
郭予童喝了口汤,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在昆明逛了翠湖公园,看红嘴鸥在湖面盘旋;去了石林,惊叹于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坐高铁到大理时,正赶上傍晚,洱海的水面泛着金光,远处的苍山像泼墨画似的,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她们住的民宿在洱海边,推开门就能看见湖景。范露露抱着相机拍个不停,郭予童则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着渔民划着小船收网,听着浪涛拍打岸边的声音,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格外踏实。
范露露你看这个
范露露举着相机跑过来,屏幕上是张抓拍的照片——郭予童望着湖面,夕阳落在她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范露露这张绝了,比你在天坛拍的那张好看多了。
提到天坛,郭予童的手指动了动,却没说话。
晚上在古城逛夜市,范露露买了串烤乳扇,边吃边说
范露露说真的,小童,我总觉得你这趟出来,不光是为了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郭予童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
郭予童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没人喊她“小童”,不习惯没人在她弹错调子时皱眉,不习惯拼乐高时旁边少了个人安静地坐着。可这些不习惯,总会慢慢习惯的。就像洱海的浪,来了又退,退了又来,最后总会归于平静。 她买了个扎染的布包,靛蓝色的花纹,看着很清爽。老板说这是手工染的,独一无二。她想着,回去送给妈妈正好。 走在青石板路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郭予童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烤饵块的香气,有晚风的清凉,还有种崭新的、属于自己的味道。 或许这样也挺好。 她想。哥哥有了自己的生活,她也该有自己的天地。云南的风很轻,云很淡,足以吹散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