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给周九良和郭予童发了消息,说晚上还去那家涮羊肉馆,算是赔罪。周九良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那点因为“周航”而起的气,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傍晚的饭馆里依旧热气腾腾,周九良到的时候,孟鹤堂已经坐在那儿了,正对着菜单研究,见他进来,赶紧招手
孟鹤堂这儿呢,周航。
周九良你还说!
周九良瞪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耳根却有点发热。这名字被喊了一天,还是觉得别扭,尤其是在外面。
孟鹤堂哎哎,不说了不说了,
孟鹤堂今儿是真心赔罪,你想吃啥尽管点,算我的。
孟鹤堂笑着讨饶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郭予童推门进来了。她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花,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露出纤细的脖颈,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娇俏,像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小姑娘。
郭予童九良哥,孟哥!
她快步走过来,看到周九良,眼睛弯成了月牙,
郭予童孟哥刚才在微信里跟我说了,说把九良哥的名字叫错了?
孟鹤堂可不嘛,脑子抽了,把他本名周航都喊出来了,正等着挨罚呢。
孟鹤堂一脸无奈
郭予童你叫周航啊?
郭予童我还真不知道呢。孟哥的本名我知道,叫孟祥辉,以前听师父提起过。
郭予童看向周九良,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周九良“嗯”了一声,心里有点不自在。本名这东西,在熟人面前被提起,总觉得怪怪的,尤其是被郭予童这么盯着问。
郭予童那你的小名是不是叫航航啊?
郭予童歪着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语气里带着点俏皮
郭予童好多人小名都是名字里的字叠着叫,航航,听着还挺顺口的。
“航航”两个字,被她用软软的语调喊出来,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周九良的心尖上,痒得他浑身一麻。他猛地别过脸,感觉耳朵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都开始发烫。
孟鹤堂咳咳
孟鹤堂先点菜先点菜,再不吃锅都开了。
他冲周九良挤了挤眼睛,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这小子,还是经不住逗。
郭予童像是没察觉周九良的窘迫,自顾自地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他爱吃的手切鲜羊肉和冻豆腐,又加了份茼蒿
郭予童这个败火,九良哥最近好像有点上火。
她的动作自然又体贴,就像上次一样,知道他爱吃什么,知道他需要什么。服务员把锅端上来,清汤咕嘟着冒热气,她先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去,烫到变色就捞出来,细心地蘸了麻酱,放进周九良碗里
郭予童航航,快吃,刚烫好的最嫩。
又是一声“航航”。
周九良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头看着碗里的肉,不敢抬头看她。这昵称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没什么,可从郭予童嘴里出来,偏偏就带着不一样的味道,让他心跳都乱了节拍。
孟鹤堂你看你
孟鹤堂小童叫你航航,你还不好意思了?多大个人了。
孟鹤堂在旁边打趣
周九良梗着脖子反驳,夹起那块羊肉塞进嘴里,滚烫的肉混着麻酱的香滑进喉咙,却没压住耳朵里的热度。
周九良谁不好意思了
郭予童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偷偷笑了笑,没再故意叫昵称,却还是不停地给他夹菜、续饮料,偶尔跟孟鹤堂聊几句,话题也总绕着周九良转——问他最近排的新段子顺不顺,问他晚上睡得好不好,问他上次点的牛肉干吃完了没。
孟鹤堂看着这俩人的互动,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不说,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他故意找借口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郭予童正拿着纸巾,给周九良擦嘴角沾上的麻酱,动作自然又亲昵,周九良僵在那儿,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孟鹤堂哟,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孟鹤堂笑着打趣。
郭予童手一顿,赶紧收回来,脸上也泛起红晕
郭予童孟哥你回来啦,锅里的肉该涮了。
周九良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眼神飘忽,不敢看任何人。
饭馆里的热气越来越浓,模糊了窗外的夜色,也模糊了三个人的表情。周九良慢慢嚼着嘴里的菜,心里却反复回响着那句“航航”,还有郭予童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被这么叫着,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甚至,还有点隐隐的欢喜。
孟鹤堂看着周九良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暗笑:这闷葫芦,总算有开窍的迹象了。看来这顿赔罪的火锅,没白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