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孟鹤堂果然兑现了承诺,拉着周九良去了常去的那家涮羊肉馆。馆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羊肉香,混着点炭火的味道,让人心里踏实。
孟鹤堂就知道你爱吃这口
孟鹤堂来个清汤锅,二斤手切鲜羊肉,再配点青菜豆腐。
孟鹤堂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冲服务员喊
转头又对周九良说
孟鹤堂我还叫了个人,保准你乐意见。
周九良正低头研究菜单,闻言愣了一下
周九良谁啊?
话刚问完,就见门口探进来个脑袋,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正是郭予童。她看到周九良,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郭予童九良哥,孟哥!
周九良你咋把她叫来了?
周九良脸上有点热,心里却莫名地欢喜。
孟鹤堂小童说爱吃这家的涮羊肉,我想着人多热闹,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孟鹤堂笑得一脸狡黠
孟鹤堂再说了,总不能让你俩老隔着,正好趁这机会聚聚。
服务员很快把锅端了上来,清汤锅底咕嘟着,里面飘着姜片、葱段和枸杞,看着就清爽。手切羊肉端上来,鲜红的肉片透着新鲜,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孟鹤堂率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锅里,笑着挑起话头
孟鹤堂九良,昨天那东北菜吃完,感想咋样?我看你回来那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周九良别提了,这辈子不想再吃第二回。
周九良正往碗里舀麻酱,闻言手顿了顿,苦笑一声
孟鹤堂那李姑娘呢?
孟鹤堂师娘还问我呢,到底能不能成。
孟鹤堂追问
周九良往嘴里塞了片烫好的羊肉,含糊道
周九良人倒是……挺不错的,热心肠,就是……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李晓燕那独特的饮食习惯,只好含糊带过,
周九良跟我不太合适。
郭予童李姐啊?
郭予童突然开口,眼睛睁得圆圆的
郭予童我认识她,她前阵子还带我去吃过折耳根呢,说是贵州特色,我一口没敢咽,那味儿太冲了。
周九良心里一动
周九良你跟她熟?
郭予童不算太熟,就见过几次,她性格特直爽,
郭予童一边说着,一边夹了片烫好的羊肉,细心地蘸了麻酱,放进周九良碗里
郭予童九良哥,你多吃点,这肉嫩。
她的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周九良看着碗里的肉,心里暖暖的,刚想道谢,就见郭予童又拿起公筷,夹了些青菜豆腐放进锅里,轻声说
郭予童多吃点素的,解腻。
孟鹤堂在旁边看得清楚,憋着笑没说话,自顾自地吃着肉。
接下来的时间里,郭予童几乎没怎么顾上自己吃,眼睛总盯着周九良的碗。见他杯子里的饮料快没了,赶紧拿起茶壶给他续上;见他嘴角沾了点麻酱,默默递过纸巾;见他爱吃那盘冻豆腐,就时不时往锅里下几块,熟了就先夹到他碗里。
周九良被她照顾得妥帖,心里像揣了个暖炉,连带着羊肉都觉得比平时香了几分。他偶尔抬头看她,总能撞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让他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郭予童怕周九良尴尬,还时不时跟孟鹤堂搭话,从演出聊到生活,又说到最近新看的电影,叽叽喳喳的,像只快活的小鸟,把气氛烘托得热热闹闹。
郭予童说起来,李姐还爱吃虫子呢,
郭予童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皱着眉说
郭予童上次跟她去逛夜市,她买了串油炸蝎子,吃得可香了,我看着都头皮发麻。
周九良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是只有他觉得李晓燕的饮食习惯奇怪。
孟鹤堂在旁边帮腔
孟鹤堂可不是嘛
周九良昨天九良跟我说,那姑娘抱着整根血肠啃,还有活章鱼刺身,听得我都快吐了。
郭予童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转头看向周九良
郭予童九良哥,你没吃吧?那些东西看着就吓人
周九良没敢吃
周九良摇摇头,心里有点甜
周九良光看着她吃了。
郭予童那你肯定饿坏了
郭予童赶紧又往他碗里夹了些肉
郭予童快多吃点,补补。
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肉和菜,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叮嘱,周九良突然觉得,这清汤锅涮出来的,不光是羊肉的鲜,还有些别的东西,暖暖的,软软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他心里所有的褶皱。
他想起李晓燕那让人难以下咽的“特色菜”,再看看眼前郭予童细心照顾他的样子,心里像明镜似的——有些人,光是坐在那儿,就让你觉得舒服;而有些人,再热心肠,也终究不是一路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热气腾腾的锅上,也落在郭予童带着笑意的脸上。周九良低头喝了口热汤,心里默默想着: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