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喧嚣渐渐平息，工作人员忙着收拾道具，周九良和孟鹤堂卸了妆，换上便服，身上的疲惫终于彻底显露出来。郭予童手里的奶茶已经见了底，她正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杯壁上的水珠，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周九良，带着点不舍。

孟鹤堂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僵硬的脖颈，笑着提议

孟鹤堂总算结束了，今晚必须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九良，小童，一起去？我知道附近有家馆子，炖菜做得特别地道，正好暖暖身子。

周九良心里一动，刚想点头，就听见郭予童轻声说

郭予童孟哥，九良哥，我就不去了。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周九良怎么不去了？好不容易来一趟。

郭予童把空奶茶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了点歉意

郭予童我买了今晚回去的车票，得赶高铁呢。本来想着看完演出就走，刚才一直没好意思说。

周九良现在就走？

周九良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周九良这都几点了？明天再回去不行吗？

郭予童不行呀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郭予童学校那边临时有事，老师刚才发消息催了，得赶紧回去处理。本来就是偷偷跑过来的，再耽误了正事，回头该挨骂了。

孟鹤堂也有些意外，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孟鹤堂你这丫头，大老远从北京跑过来，就为了看场演出，连顿饭都不吃就回去？这也太赶了吧？

郭予童没办法呀

郭予童吐了吐舌头，眼神却往周九良那边瞟了瞟

郭予童能看到九良哥的专场就已经很开心啦，吃饭下次还有机会嘛。再说了，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们休息嘛，你们这两天也累坏了，该早点回去歇着。

周九良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他知道她不是真的不想留下，八成是怕给他们添麻烦，才找了个学校有事的借口。这丫头总是这样，替别人着想的时候比谁都多，轮到自己的时候，却总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周九良票是几点的？

他问，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郭予童十点半的

郭予童现在过去正好赶得上。

郭予童看了眼手机

离现在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周九良抿了抿唇，没再劝，只是拿起旁边的外套

周九良我送你去车站。

郭予童不用不用

郭予童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挺方便的。你跟孟哥赶紧去吃饭休息吧，别管我了。

她连忙摆手

孟鹤堂让你九良哥送你吧

孟鹤堂看出了周九良的心思，在旁边帮腔

孟鹤堂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打车我们也不放心。正好让他活动活动，刚才在台上站了那么久，也该透透气。

郭予童还想再说什么，对上周九良坚持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郭予童那……谢谢九良哥了。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小背包，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确认没落下东西，才抬头对孟鹤堂说

郭予童孟哥，那我先走啦，下次回北京再请您吃饭。

孟鹤堂路上小心点

孟鹤堂到了学校给我们发个消息报平安。

孟鹤堂笑着叮嘱

郭予童嗯！

周九良没再多说，拿起自己的包，跟孟鹤堂打了声招呼，就陪着郭予童往外走。后台的走廊里灯光昏暗，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快走到门口时，孟鹤堂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两个刚从工作人员那儿拿来的苹果，塞到郭予童手里

孟鹤堂路上吃，垫垫肚子。丫头，下次别这么折腾了，想看演出跟我们说一声，还能让你九良哥给你留张票，犯不着自己偷偷跑过来。

郭予童捏着那两个还带着温度的苹果，眼眶微微发红

郭予童谢谢孟哥。

孟鹤堂快走吧，别赶不上车了。

孟鹤堂挥了挥手。

周九良和郭予童并肩走出场馆，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人精神一振。路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郭予童其实……

郭予童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郭予童学校也没什么特别急的事，就是怕你们太累了，不想再麻烦你们。而且……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完就放心了。

周九良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月光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却格外真诚。

他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突然就散开了，只剩下软软的暖意。他抬手，想像以前那样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只是低声说

周九良下次想来，提前告诉我。别再自己偷偷跑了，不安全。

郭予童嗯！

郭予童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拦了辆出租车，周九良把她的背包放进后备箱，又替她拉开车门

周九良到了给我发消息

郭予童好

郭予童九良哥，你也早点休息，别总熬夜。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她坐进车里，摇下车窗看着他，

周九良知道了。

司机发动了车子，郭予童还在车窗里冲他挥手，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周九良才收回目光。

他站在原地，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这丫头，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看他一场演出，送一杯奶茶，说几句话，然后又匆匆忙忙地回去。

他低头笑了笑，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甜。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郭予童发来的：“九良哥，我上车啦，你快去吃饭吧。今天的演出超棒，我为你骄傲！”

后面还跟着一个比心的表情。

周九良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回了两个字：“安好。”

他知道，这份匆匆来去的牵挂，会像今晚的月光一样，在他心里亮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