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时,郭予童收到了学校寄来的比赛奖金汇款单。看着那串数字,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周九良——上次在猫咖惹他不快后,两人虽有联系,却总隔着层说不清的距离,她一直想找个机会,递上一份像样的歉意。
去给九良哥做件大褂吧

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周九良穿大褂时的样子。他偏爱素色,尤其是那种沉静的蓝,像秋日里的天空,干净又温柔。
郭予童特意打听了北京最有名的绸缎庄,揣着奖金就找了过去。掌柜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听说她要给“唱相声的先生”做大褂,眼睛一姑娘有眼光,

姑娘有眼光,我们这儿新到了批杭绸,颜色正,垂感也好,最适合做大褂。
她选了块雾蓝色的杭绸,料子摸上去滑而不腻,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蒙着层薄雾的湖面
就这个

要最好的做工,盘扣用暗纹的,别太张扬。


放心,保准做出来比戏服还俊。
取大褂那天,伙计小心翼翼地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大褂从礼盒里拿出来,雾蓝色的绸缎在灯光下流动着光泽,盘扣是低调的同色暗纹,领口和袖口的滚边做得一丝不苟。
太好看了。

她轻轻抚摸着布料,想象着周九良穿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可欢喜过后,又生出几分忐忑。该怎么给他呢?直接送去玫瑰园?怕撞见旁人,更怕他还在生闷气,不肯见她。
犹豫了两天,她想起孟鹤堂和周九良总在一起演出,便给孟鹤堂发了条消息,问清了他们今晚的演出地点和结束时间。
德云社剧场外的夜风带着凉意,郭予童抱着个古色古香的锦盒站在街角,盒子上系着暗红色的流苏,里面装着那件大褂,还有一张她写了又改的便签。
刚过十点,散场的观众陆续走出来,郭予童远远就看见孟鹤堂和周九良并肩走出来,两人正说着什么,周九良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孟哥!

她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孟鹤堂回头看到她,眼睛一亮

童童?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
周九良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耳边凑了凑,像是还在讲电话。
孟哥,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九良哥,行吗?

孟鹤堂挑眉看了看锦盒,又看了看周九良

行啊,不过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孟鹤堂挑眉看了看锦盒,又看了看周九良,嘴角露出了然的笑意
我……

郭予童的目光偷偷瞟了眼周九良,他还在“打电话”,侧脸绷得紧紧的
我怕打扰他,而且……

而且怕他还在为猫咖的事生气。那句话她没说出口,却被孟鹤堂看在眼里。

得,我帮你带给他。
孟鹤堂接过锦盒,故意大声说

九良,童童给你带东西了,说是特意给你做的。
周九良像是刚打完电话,慢慢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郭予童身上,没说话。
那我先走了,孟哥再见,九良哥再见。

郭予童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走到街角时忍不住回头,看到孟鹤堂正把锦盒塞给周九良,而周九良站在原地,视线好像还停留在她刚才站的地方。
她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掏出手机给孟鹤堂
发信息
麻烦孟哥了,告诉他里面有张便签。

回到玫瑰园,郭予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便签上写:“九良哥,上次的事是我不好,不该没跟你说就去猫咖,更不该让你不舒服。奖金到了,想起你说喜欢素色大褂,就做了件,不知道合不合身。别生气了好不好?” 字迹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猫咪笑脸,是她练了好几遍才画好的。
另一边,周九良回到家,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看着那个锦盒发呆。孟鹤堂临走时拍着他的肩膀说

傻小子,人姑娘特意给你送东西,就是服软了,别端着了。
他犹豫了半天,才解开流苏,打开盒子。雾蓝色的大褂静静躺在里面,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看就用了心。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绸缎的微凉触感,心里却莫名一暖。
便签就放在大褂上,他拿起来,看着那行娟秀的字迹,还有旁边歪歪扭扭的猫咪笑脸,紧绷了几天的嘴角终于悄悄松开。

笨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里却没了火气,只剩下无奈的温柔。
他起身找出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大褂的包装,走到镜子前比划了一下。尺寸刚刚好,雾蓝色衬得他肤色更白,连平日里略显严肃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还挺会挑料子。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耳根却悄悄红了。
其实门口,他根本没在打电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才假装忙碌。他气的不是她和陶阳去撸猫,而是气自己——气自己不敢像陶阳那样大大方方地靠近,气自己只会躲在角落里生闷气,更气自己看到她和别人相处融洽时,那点藏不住的嫉妒。
周九良把大褂叠好,放进衣柜最显眼的地方,又把那张便签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常用的曲谱里。猫咪笑脸的眼睛被她画得圆圆的,像两颗星星,看得他心里软软的。
他拿起手机,想给郭予童发条消息,问她大褂合不合身,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收到。
合身穿吗?不合身我再去改。

郭予童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

合身。
那……你不生气了?

周九良看着这行字,想象着她打字时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气了。
他回复,想了想,又加了句

下次做衣服,告诉你尺码,别瞎猜。
收到消息的郭予童,在床上开心地打了个滚,抱着枕头笑出了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亮得像她此刻的心情。
或许有些心意不需要轰轰烈烈,一件合身的大褂,一张笨拙的便签,就足够让那些别扭的情绪烟消云散。周九良看着衣柜里的雾蓝色大褂,知道自己心里那点酸涩,早就被这份藏在布料里的温暖,悄悄抚平了。
他期待着穿上这件大褂的那天,或许在某个演出的后台,或许在玫瑰园的院子里,让她看看——她挑的颜色,真的很衬他。而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谢谢”,其实藏着更深的意思:谢谢你,愿意主动走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