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里的烟火气

南京的周末总带着点慢悠悠的惬意。郭予童坐在“金陵饭店”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手里的手机镜头对着对面正在碰杯的父母，偷偷按下了录像键。

郭予童爸，您少喝点酒。

她举着手机喊了一声，镜头里的郭志远笑着摆手，手里的酒杯却没放下，林慧在旁边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郭爸爸（养父）你妈难得有空，今天高兴

郭志远的声音透过镜头传过来，带着点微醺的暖意。林慧最近在忙一个新的课题，天天泡在实验室，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顿饭的机会都少得可怜，这次还是郭予童软磨硬泡，才把妈妈从实验室里“拽”出来的。

郭妈妈（养母）快吃，凉了就不酥了。

谁让你爸非说这家的松鼠鳜鱼是南京最好吃的

林慧拿起公筷给郭予童夹了块鱼

郭予童吐了吐舌头，把手机调成自拍模式，举到三人中间

郭予童来，笑一个！

郭妈妈（养母）好了好了，吃饭吧，别总拍了

林慧笑着把她的手机按下来

郭妈妈（养母）下午不是要去拍写真吗？吃饱了才有力气笑。

郭予童知道啦！

郭予童乖乖夹起鱼肉，心里却甜滋滋的。她早就想拍一套全家福了，爸妈总说忙，这次总算得偿所愿。

下午的写真馆里，郭予童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旗袍，是林慧特意找人做的，领口绣着细碎的玉兰花。郭志远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林慧则选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气质越发温婉。摄影师举着相机，嘴里不停念叨：“郭教授，笑开点……林教授，看这边……童童，往爸妈中间靠靠……”

闪光灯一次次亮起，郭予童看着镜头里的父母，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从小到大，他们从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她想学琵琶，爸爸跑遍南京给她找最好的老师；她喜欢戏曲，妈妈再忙也会抽时间陪她去看戏；她高考填志愿时想报离家远的学校，他们虽然舍不得，却还是支持她的选择，说“你长大了，该自己飞了”。

郭妈妈（养母）想什么呢

林慧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郭妈妈（养母）笑呀

郭予童没什么

郭予童回过神，对着镜头笑得更灿烂了

郭予童就是觉得……有你们真好。

郭志远的眼眶有点红，转过头去假装看背景板，林慧悄悄给她递了张纸巾，低声说

郭爸爸（养父）傻孩子。

拍完全家福，郭予童又单独拍了几张，穿着旗袍站在海棠花架下，手里拿着把小巧的团扇，摄影师说她身上有股“江南的灵气”。她自己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忽然想起周九良之前说过，她穿蓝色好看，不知道这旗袍的颜色，他会不会喜欢。

晚上回到宿舍，郭予童把白天拍的视频和照片剪了条抖音，配文：“抓住忙人妈妈的一天～全家福get√ 松鼠鳜鱼yyds！[爱心]”视频里，有父母碰杯的瞬间，有她偷拍爸爸偷偷吃糖醋排骨的样子，有写真馆里三人凑在一起看相机屏幕的背影，最后定格在那张全家福上，加了个“幸福”的特效边框。

没过多久，评论区就热闹起来。

“童童爸妈看起来好温柔啊！”

“这全家福也太温馨了吧，羡慕了！”

“林教授好有气质！难怪童童这么好看～”

“郭教授喝多了的样子有点可爱哈哈哈哈”

郭予童笑着一条条回复，忽然收到一条私信，是个陌生的账号，头像一片漆黑，只发来两个字：“很好。”她愣了一下，以为是哪个粉丝，没太在意，随手回了个“谢谢”，就继续去跟林乐浠分享照片了。

而千里之外的玫瑰园里，郭德纲坐在书房里，反复看着那条抖音。视频里的郭志远给林慧夹菜，林慧给郭予童擦嘴角的酱汁，郭予童抱着爸爸的胳膊撒娇……每一个画面都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踏实，温暖，是他当年没能给孩子的。

他刚才忍不住发了那条私信，发完就后悔了，怕吓到孩子，看到她回了“谢谢”，才悄悄松了口气。

张云雷姐夫，饭好了。

张云雷轻轻敲了敲门。

郭德纲把手机屏幕按灭，点了点头。走到餐厅时，郭麒麟正坐在桌边摆弄手机，看见他进来，笑着说

郭麒麟爸，您看童童发的抖音了吗？她爸妈看着可真好，尤其是她妈妈，一看就是特别温柔的人。

郭德纲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郭麒麟说起来，童童跟她爸妈长得一点都不像，

郭麒麟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

郭麒麟不过这有什么关系，看他们家那氛围，比亲的还亲呢。

郭德纲嗯……

郭德纲应了一声，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郭麒麟下次有机会，真想见见她爸妈，感觉肯定是特别好的人。对了爸，您之前不是说要去南京吗？要不要我陪您去？正好可以……

郭麒麟还在絮叨

郭德纲不用了，我自己去

郭德纲打断他，声音有点沉

郭麒麟愣了一下，看爸爸脸色不太对，识趣地闭了嘴。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进来。郭德纲看着碗里的米饭，脑子里却全是抖音里的画面。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或许是对的——就这样远远看着，不打扰，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孩子现在很幸福，有疼她的父母，有安稳的生活，这些就够了。至于他这个亲生父亲，或许只配做个藏在暗处的看客，看着她继续幸福下去。

他拿起手机，又点开了那条抖音，看着视频里郭予童笑得弯弯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南京的烟火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