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怪物。”奇兰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也许吧?”她轻轻抚摸着身旁的刺梨,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种澄澈的平静,“不过,被夜魔眷顾的人,怎么会被怪物和小哈提联手打败呢?”

“哼,是我小瞧了你。”奇兰不甘地冷哼一声。

“不,你小瞧的,恰恰是你一直在谈论的‘天赋’。”她的目光直视着他,语气掷地有声,“你不是一直把我们在空洞中的特性,看作是高人一等的天赋;把城市里的人,看作是抛弃我们的敌人吗?事到临头,怎么又忘记了我们是被‘空洞’认可的,而选择了他们提供的机械呢?”

“我只是借用他们的力量!”奇兰大声辩解。

“在所有人的眼里,以骸与失控而遭受的伤害,明明也不可忽视……都是不可理喻的敌方。”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但你想要借用力量,却选择了背叛。在你激动地谈论我们一族处境的时候,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

“……那么,你现在是在为以骸辩护?”奇兰的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哇……你的解读好奇怪。”她忍不住出声反驳,“而且,在以骸伤害别人的时候,卢西娅可没有袖手旁观!”

“你把守夜人的能力看作是交换的筹码和报复的工具,而我只把它当作洞见世界的方式。”她没有理会奇兰的挑衅,继续说道,“我想了解以骸,是因为它们拥有空洞作为‘领地’。它们降生、存在,又回归空洞,这件事就在那里。”

“难道不是因为你也想找到夜魔?”奇兰步步紧逼。

“是有一点。但我想找到它,是想和它对话,尝试解决我们正在承受的困境——在找到它之前,我也不会放弃了解其他的以骸。”

“嗯……卢西娅,在完全了解刺梨之前就急着研究其他以骸,它看起来乐意吗?”

低下头,看着刺梨,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温柔:“刺梨……恐怕只能是一个我永远都无法完全研究的对象了。我们大概……得分别了。”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奇兰:“奇兰,虽然你一直都没有说自己的盟友是谁,但那个人应该已经知道刺梨的事情了吧?”

“没错。”奇兰坦然承认,“坦白说,我确实向那位盟友许诺,要带回一只能够和人交流的以骸。所以,做选择吧,卢西娅……继续和它待在一起,等它被人发现、成为被研究的异类或被清剿的敌人;还是放它去空洞的更深处,从此不再和它见面?”

“你不用虚张声势,我知道你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我想起一个人的话,你想怎么选呢?是选择刺梨被研究,还是选择让刺梨永不相见?我选……2。”

她的语气中带着释然的笑意:“像我们这样特殊的、偶尔透明的……人,如果不生活在族群之中,又想找到一个同样特别的朋友,是很难。所幸我还遇到了几位朋友……他们有充分的善意和耐心,和一些轻轻的热情。”

“刺梨,阿铃,她哥哥,她的师兄水泽悠。”

“朋友?”奇兰嗤笑一声,“是那种刚醒过来发了两条消息,就得等上一夜……到睡前才有回复的朋友?”

“不对,是知道、了解、包容我们族群的朋友。”她认真地纠正道,“阿铃,水泽悠,生真……交心的目的当然不是随时打破彼此之间的阻碍。”

她顿了顿,神色肃然地说道:“好了。在和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刺梨,认真道别,然后把你送去治安局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以太增幅器,到底有什么副作用?”

“不是被破坏了吗?”奇兰愣了一下。

“在召唤出刚才那些勇敢的小哈提之前,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降临在了我的身上。”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在这周围,能起到那种效果的,应该只有那台以太增幅器了吧。但……代价究竟是什么?”

“你以为,刚才那些哈提的出现是因为那台设备?不可能。那个东西已经被完全破坏了。”奇兰摇了摇头,“而且,作为你的同族,我刚才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也许你应该正视自己,你就是一个无法以常理解释的——”
“怪物,是吧?”他走上前,打断了奇兰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这里还有一个吃人的怪物。要不我破例把你吃了?”


“别,我会把你交给治安局的,我们族中可不是什么法外之地。”她摆了摆手。
“也行。”他点了点头,“正好我也回治安局一趟,修修驱动器,顺便告诉姐我在调查和留在随便观的事情。”

奇兰看着眼前这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挣扎。
腰间取出手铐,走到奇兰面前,声音沉稳而有力:“你涉嫌残害同族,还有侮辱烈士。和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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