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死了?”
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懒意,气音擦过耳畔时,像块冰碴子顺着衣领钻进去.
“丁程鑫,你这校服是从哪个垃圾桶翻出来的?”
丁程鑫的后颈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
他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碾过自己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像在掂量一件不值钱的旧物。
“我没有……”
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下巴抵着桌面,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他怕马嘉祺看到他眼里的红,更怕这人像刘芬那样,嗤笑着说“装什么可怜”。
“没有?”
马嘉祺轻笑一声,指尖突然发力,迫使他仰起头。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丁程鑫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的阳光,以及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嘲弄,“那就是在装死?”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笑,丁程鑫的脸颊烧得厉害,后颈的疼混着羞耻感,让他恨不得把脸埋进桌肚。
他知道马嘉祺是故意的,自从昨天成了同桌,这人就像发现了新玩具,变着法儿折腾他.
故意撞掉他捡来的半截铅笔,把他写满笔记的草稿纸藏起来,现在又盯着他这身寒酸的衣服不放。
可他不敢反抗,她妈妈刘芬说过,“跟有钱人犟嘴,就是自讨苦吃”。
“马嘉祺,你松开……”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以此来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松开?”
马嘉祺挑眉,非但没松手,反而屈起指节,在他颈侧轻轻敲了敲,像在敲一块生锈的铁皮,“凭什么?”
这三个字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像根针,刺破了丁程鑫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马嘉祺的“坏”和林浩宇那种咋咋呼呼的欺负不同。
林浩宇是明着抢他的钱、撕他的书,马嘉祺却像猫逗老鼠,专挑他最狼狈的地方下手,看他慌、看他窘,然后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仿佛只是随手拨弄了一下路边的石子。
“哟,马哥这是新收了个小跟班?”
林浩宇的声音像只掐着嗓子的公鸭,从过道那头飘过来,“看着还没我家楼下的流浪狗机灵呢。”
他身边的陈默立刻接话:“可不是嘛,连本书都护不住,浩宇哥你当年……”
话没说完就卡壳了。
马嘉祺没回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去时,像寒冬泼出去的冷水,瞬间冻住了周遭的空气。
林浩宇脸上的笑僵住了,手还搭在同桌的椅背上,进退两难。
“我的事,你也配插嘴?”马嘉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似的锋利。
林浩宇的脸“唰”地白了。
他再嚣张,也知道马嘉祺是碰不得的硬茬,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嘟囔着“开个玩笑”转回去,只是那眼神剜在丁程鑫背上,恨不得戳出两个洞来。
马嘉祺这才松开按在丁程鑫后颈的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随手捡起丁程鑫掉在地上的旧课本,那是他从废品站淘来的,封皮缺了个角,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抄下来的。
“高一数学?”
马嘉祺的指尖在封面上那道磨破的折痕上划了划,突然笑了,“挺有追求。”
丁程鑫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抢回课本,可刚抬起手,就看到马嘉祺随手一抛,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书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你干什么!”
丁程鑫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本书里有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的重点,有他实在买不起练习册时,自己抄下来的习题。
甚至还有几页偷偷画想送给妈妈的画,虽然他知道,刘芬从来不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