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十八告诉于都尉右上房不能住人,因为之前闹鬼才导致驿馆关闭。可于都尉并不相信此话,还是执意住在驿馆。卢凌风郑舒窈裴喜君三人逃出房间,顺便将被绑的薛环 救下。
清河崔无忌前来留宿驿馆,虽在厅堂碰到用膳的于都尉等人,但也并未多加寒暄,反而提醒对方晚上不要喧哗打扰他休息。虽然崔无忌只是八品县丞,可他是清河崔氏,大唐氏族出身自是高傲。崔无忌也想要住右上方,更是不惧闹鬼流言让刘十八带路前往右上方。
与此同时,卢凌风、郑舒窈与裴喜君趁着厅堂喧闹、门外兵士松懈之际,悄悄溜出了藏身的房间。三人脚步极轻,借着廊下的阴影快速穿梭,一路寻到关押薛环的柴房——薛环依旧被反绑着双手,嘴里的布团刚被卢凌风挑开,便满眼急切地看向三人。郑舒窈顺手解开他身上的麻绳,动作利落,低声道
郑舒窈来不及多说,快走!
四人不敢耽搁,借着夜色掩护,悄悄逃出驿馆,一路奔至院外远处的树林里,确定身后没有追兵,才稍稍松了口气。林间燃起一簇小小的篝火,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夜寒,也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薛环揉了揉被勒得通红的手腕,对着卢凌风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敬重
薛环多谢中郎将救命之恩
凌风闻言,缓缓抬起头,随即又低了下去,双手抱在胸前,后背轻轻靠在身后的老槐树上,神色落寞。跳动的火焰映在他的脸上,将眼底的无奈与怅惘清清楚楚地勾勒出来,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自嘲,轻轻说道:
卢凌风不用叫我中郎将了,我已经不是中郎将了。”
薛环见卢凌风神色落寞,连忙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赤诚,语气无比郑重
薛环虽然你不是中郎将,但你在我心里,就是个大英雄!先前是我有眼无珠,对你多有不敬、心存不公,我现在就向你道歉!
说着,他微微躬身,态度诚恳得没有半分虚饰。
话音刚落,他又连忙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亮,语速也快了几分
薛环我小姐说了,若是你能收我为徒,我将来一定能像我祖上那样上那样荣光.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眉眼间满是期盼与真诚,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
薛环请你收下我吧!
卢凌风猛地抬眼,脸上的落寞瞬间被错愕取代,他直起身,皱着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卢凌风你说什么?
薛环连忙直起身,胸膛挺得更高,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与坚定
薛环我祖上是赫赫有名的薛仁贵!当年驰骋疆场、所向披靡,我小姐说了,这世上唯有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梦想,能教我成为祖上那样的人!
一旁的裴喜君静静站着,看着眼前意气风发、满眼期盼的薛环,眼底漾开欣慰的笑意,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薛环虽是父亲当年为她买来的佣人,可她从未将他当作下人看待,自小就护着他、疼他,早已把他当成了亲弟弟一般,如今见他有了明确的志向,还这般有勇气,她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郑舒窈则坐在焰火旁边,指尖轻轻捻着地上捡来的树枝,目光落在薛环那张满是憧憬的少年脸上,陷入了沉思。这少年虽年纪尚小,却有着不输常人的赤诚与韧劲,只是卢凌风此刻心境落寞,又素来执拗,未必会应允。
薛环似是察觉到卢凌风的迟疑,又连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与恳切
薛环所以,我才陪着小姐,不顾一切逃出长安,一路寻到你这里来的!
这话像是瞬间点燃了卢凌风的怒火,他猛地从树干上直起身,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眉头拧成了一团,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
卢凌风胡闹!你可知长安到此处路途艰险,你一个半大的孩子,竟敢带着你家小姐逃出长安?
薛环被他呵斥得一缩,却依旧不肯退让,仰着脑袋,涨红了脸,大声反驳道
薛环我已经十二岁了!不是什么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卢凌风看着他倔强的模样,怒火更甚,却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卢凌风休要再胡言!立刻带着你家小姐回长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