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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最后一个周末,两人搬进了那栋老房子。
东西不算多,几只纸箱、两个行李箱,装下彼此的衣物、翻到一半的书,厨房里那套浅蓝色碗碟,还有窗台上几盆越长越繁茂的多肉。
江黎欢搬下最后一箱行李,一眼看见门边摆着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铅笔写了一行字:“欢迎回家,好好过日子。”
笔迹她认得,是刘妈妈。
拆开信封,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正是她一直惦记的老银杏树。
秋日树冠铺满金黄,风掠过枝叶,掀起层层流动的金浪,一整个秋天,都被框在了相片里。
她把照片摆在客厅窗台,挨着多肉。
阳光透过玻璃落下来,相片覆膜反射出一块圆圆的亮斑,像一小片凝固的太阳。
几盆多肉围在相片四周,绿油油的,安安静静陪着这抹金色,一同晒着冬日慢慢变长、愈发暖和的日光。
当天下午,沈诺和严浩翔过来做客。
沈诺手里拎着一盆绿植,比乔诗送的绿萝要大不少,深绿色叶片边缘镶着一圈奶白纹路,像是浸过牛奶之后慢慢风干的布料。
她进门环顾客厅,视线掠过浅灰色窗帘,滑到米白色沙发,又落到窗台一字排开的多肉,最终停在茶几上那套浅蓝杯碟。
午后光线落在瓷面上,晕开温润的光泽,像几片浸过水的陶瓷花瓣。

“新房子比我预想的好看。”
沈诺蹲下身,指尖摩挲沙发扶手的面料,触感顺滑。

“沙发哪家买的?我也打算入手。”
“家居商场挑的,我稍后把地址发你。”

江黎欢挨着她蹲下,伸手抚过沙发另一侧,布料留着一道浅浅压痕,是纸箱长期堆放压出来的,估计还要几天才能慢慢平复。
严浩翔站在玄关,目光缓缓扫过客厅各个角落,最后对上刘耀文的视线。
两个男人对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朝彼此点了下头。
他走进屋,将纸袋放在餐桌上,里面装着一瓶红酒,瓶身贴着手写标签,字迹淡淡的:搬新家快乐。
江黎欢扫了眼标签,又看向严浩翔。
对方没有多说来源,她心里隐约清楚,这该是刘妈妈托他捎来的第二份礼物。
沈诺伸手拿起酒瓶打量,暗红瓶身在光线下泛着微光,随即放回桌面,转身凑到窗台边,一盆盆端起多肉细看,再轻轻放回原位。

“你养花的本事,比我想象里要好很多。”
她转头看向江黎欢,语气带着真切的惊讶。
傍晚几人一同做饭吃饭,沈诺和严浩翔待到九点多才离开。
房门合上的瞬间,屋子骤然安静下来,只有壁灯淌出暖黄光线,铺在地板与沙发上,薄薄一层,像融化的蜜。
江黎欢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双腿舒展交叠,后背抵着坐垫边缘。
茶几上的浅蓝餐具已经收拾妥当,碗碟摞进置物架,两只杯子倒扣沥水,在灯光下泛着湿润柔和的釉光。
刘耀文坐在沙发另一头,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冷光落在脸上,衬得眼下阴影泛着浅蓝。
她安静看了片刻,视线慢慢挪向窗外。
冬夜里老银杏静静伫立,光秃枝丫向外伸展,路灯穿过枝隙,一根根轮廓清晰孤直,如同一张尚未上色的铅笔稿。
“刘耀文。”

他抬起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你现在会在做什么?”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茶几倒扣的玻璃杯上。

“不清楚。”
短暂停顿,

“大概依旧住在老房子,从来没想过搬家。”
“那现在有我了,你觉得自己变了吗?”

他转头望向窗外,窗玻璃蒙着一层薄雾,映出模糊的侧脸轮廓。
沉默许久,像是认真斟酌着答案。

“算是变了一些。”
“哪里变了?”


“吃饭速度慢下来了。”
江黎欢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
身子轻轻靠向沙发,肩膀微微耸动,笑声很轻,轻飘飘落在布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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