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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彻底入夜,江黎欢站起身,揉了揉蹲到发麻的膝盖。
她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一点窗帘。
沉沉夜色扑面而来,黑得静谧浓稠。
远处零星路灯亮起,橘黄光点落在空地上,像散落在夜色里的孤星。
“刘耀文。”

她望着窗外轻声开口。
“你说这扇窗外面,以后会有什么?”

他起身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
窗外是一片空旷的土地,几棵树木枝桠光秃,没有一片叶子,在漆黑天幕下,像草稿纸上未完成的线条。
路灯微光落在枝杈上,把细密的枝干纹路,清清楚楚勾勒出来。

“不知道。”
他如实回答。
“或许以后可以在这里种花。”

她侧头看他,路灯逆光揉软了他的侧脸,轮廓覆着一层淡淡的暖光。
“或者种一棵树,长得茂盛一点,夏天能在窗边乘凉。”

他沉默几秒,低声应。

“那就种。”
“种什么好?”


“你喜欢的就行。”
江黎欢重新望向窗外光秃的枝桠。
冬夜的风钻过窗缝,撩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
她在心里悄悄描摹画面。
就选窗边五米的位置,种一棵樱花,或是一棵桂花。
春天落满细碎粉白花瓣,晚风一吹,就飘进客厅;秋天满树暗香,清甜的桂花香会填满整间屋子。
正想着,她蓦然察觉一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刘耀文还站在窗边,半明半暗的光影落在他脸上,眉眼轮廓有些模糊。
唯独一双眼睛格外清亮,像浸过水的深色石子,沉静通透,在昏暗里漾着细碎的光。
她忽然想起去年秋天。
也是在这个窗台,他发过一张地毯的照片,她回过一句消息。
具体内容早就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窗台上摆着一束黄雏菊,花瓣透亮,在阳光里亮得温柔。
那时候的她,始终漂浮不定,分不清自己身处的境遇,不知道停留的意义。
可此刻站在这里,那些纠结和迷茫,好像都淡了。
身旁是拆到一半的纸箱,茶几上摆着崭新的浅蓝碗碟,窗外是一片待开垦的空地,等着慢慢生长、慢慢圆满。
她不再纠结来路和归处,只觉得此刻安稳。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沈诺发来的消息,很短的一句话。

乔诗说她下个月可能要谈男朋友了,是个大学老师,教设计史的,她上周去听过对方的讲座。
江黎欢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有回复。
她抬眼扫过身侧安静伫立的人,又落回窗外松软的夜色里。
这片空空的土地,尚且一无所有,却早已蓄满了等待的温柔。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轻声唤他。
“刘耀文。”

他立刻转头看她。
“下周末搬进来,你会帮我搬的吧?”


“会。”
“说好了。”

他轻轻点头。
江黎欢转过身,重新蹲回茶几边,继续拆解剩下的纸箱。
气泡纸被指尖捻开,细碎的噼啪声接连响起,轻缓又细碎。
刘耀文也跟着蹲下身,接过她拆到一半的纸箱。
指尖顺着封口线轻轻一划,整齐划开一道笔直的缝隙。
箱子里是成套的浅蓝陶瓷水杯,杯沿描着一圈细密的白色花瓣纹路。
江黎欢拿起一只,对着室内的灯光细看。
细碎的花瓣纹路清晰干净,像一圈凝固住的温柔。
她抬手递给刘耀文。
他接过看了一眼,轻轻放在茶几上,挨着那摞整齐的浅蓝碗碟,安安稳稳,自成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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