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装修方案比江黎欢想象中复杂得多。
刘耀文周六上午发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十二张图纸,每一张都标注了详细的尺寸和结构说明。
她打开第一张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是一张建筑平面图,标注着承重墙的位置、管道的走向和电路的分区。
她看了两分钟就关掉了,拿起手机给刘耀文发了一条消息。
“我看不懂。”


“下午设计师来,你直接跟他说。”
下午两点,设计师准时出现在江家别墅门口。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灰色的阔腿裤,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的皮包。
他进门之后把图纸在茶几上铺开,指着一张一张的平面图讲解,从客厅的格局讲到卧室的采光,从厨房的动线讲到卫生间的水电改造。
江黎欢坐在沙发上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偶尔问他“这个墙能打掉吗”,他说“可以,但不是承重墙的话打掉之后要加一道梁”。
设计师走了之后,江黎欢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铺开的图纸。
铅笔画的线条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她和刘耀文的未来框在了里面。
她伸出手指沿着客厅的那条线划了一下——那是沙发的位置,靠窗,朝南,冬天的时候阳光能照进来一整天。
沈诺是傍晚来的,拎着一袋橘子,进门就看到满茶几的图纸。

“你这装修呢?”
她把橘子放在茶几上,坐下来拿起一张图纸看了看,看了三秒钟就放下了。

“看不懂。”
江黎欢把图纸一张一张地收起来,摞成一叠放在茶几角落。
“设计师说厨房可以做成开放式,但需要加一道横梁。”

沈诺剥了一个橘子,掰了一半递给她。

“刘耀文怎么说?”
“他说随便。”


“他说随便就是让你自己决定的意思。”
江黎欢接过那半橘子,吃了一瓣,有点酸,酸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把剩下的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水晶吊灯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暗淡的光,像一串凝固的眼泪。
“诺诺,你说我跟刘耀文是不是太快了?”

沈诺嚼着橘子,腮帮子鼓鼓的。

“哪里快了?”
“我们认识才多久,就开始看装修方案了。”


“你们订婚多久了?”
江黎欢想了想。
“原主跟他订婚好像有两年多了。”

等等等,这是知道穿书的事了?
沈诺把橘子咽下去,擦了擦手。

“那不快啊,都两年多了才看装修方案,你俩算慢的了。”
江黎欢看着她,她正低头剥第二个橘子,手指灵活地撕开橘皮,把白色的经络一根一根地扯掉,动作仔细得像在做手术。
“我不是说订婚的时间。”

江黎欢说。
“我是说……我跟他的关系。”

沈诺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那你觉得慢一点会更好吗?”
江黎欢没有回答。茶几上的橘子散发着酸甜的气味,混着深冬傍晚冷冽的空气,像一种她说不清名字的香水。

“乔诗上周给我发消息了。”
沈诺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她面前,换了个话题。

“她说她新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每天早上可以多睡半个小时。”
“她还好吗?”


“挺好的,她说新公司的同事人都很好,周末还约她一起吃饭。”
沈诺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有皱眉。

“她好像真的走出来了。”
江黎欢拿起那瓣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放进嘴里,甜的,一点都不酸。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拿起一瓣。
“那就好。”

窗外彻底暗了下来。
江黎欢起身去开了灯,暖黄色的光从顶灯洒下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温柔又安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