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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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台上开始播放一段慈善项目的宣传片，整个空间只剩下投影仪的光和观众席上零星亮起的手机屏幕。

黑暗中，江黎欢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隔着两层布料，若有若无的，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她和他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原书里，今天晚上的重头戏其实不是泼酒，而是泼酒之后的事情。

原主在宴会上大闹一场，刘耀文当场宣布解除婚约，原主的父亲颜面扫地，原主彻底崩溃。

但今晚她没有泼酒，所以婚约还在。

婚约还在，她就还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得意。

她从手拿包里摸出手机，打算给沈诺发一条消息炫耀一下自己今晚的战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她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照得很清楚。

旁边的刘耀文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混在宣传片的背景音乐里，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江黎欢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用那双在黑暗中被手机屏幕照得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轻轻的。

刘耀文没有回答，把目光移回了屏幕上。

但江黎欢注意到，他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无声地摩挲了几下。

指尖贴着指尖，磨过去，又磨过来。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原书里没有写这个动作，她是在某篇人物小传里看到的。

那篇小传的作者说，刘耀文很少在人前表露情绪，但这个微小的动作是他内心波动的唯一证据。

所以他在想什么？

她想问，但没有开口。

宣传片放完了，灯光重新亮起来，刺眼的白光把两个人之间那一拳的距离照得清清楚楚。

江黎欢眨了眨眼，把手机收起来，端起橙汁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

宴会在十点半结束。

人群开始陆续离场，刘耀文站起来跟旁边桌的几个商界前辈打了招呼，声音低沉有力，每一句话都简洁到不能再简洁，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江黎欢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微笑着跟每一个看向她的人点头致意，姿态大方得体，像一个称职的未婚妻应该做的那样。

沈诺和严浩翔从对面走过来，沈诺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整个人靠在严浩翔身上，像一只没骨头的树袋熊。

严浩翔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里拎着她不知什么时候脱下来的高跟鞋，表情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但动作轻柔得像在捧一件易碎品。

沈诺迷迷糊糊地朝她挥了挥手。

江黎欢笑着应了一声，目送他们离开。

她转身想找刘耀文说再见，却发现他已经走出了宴会厅大门，正在走廊里接电话。

他的背影笔直挺拔，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去，而是走到签到处拿了一张停车券，然后慢慢往大门方向走。

走到旋转门前的时候，刘耀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黎欢回过头，他已经挂了电话，正朝她走过来。

月光从玻璃穹顶上洒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深灰色的西装染成了银白色。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几步就到了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江黎欢说。

他绕过她，推开了旋转门。

江黎欢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门外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晚秋特有的凉意，她没带外套，奶白色的连衣裙在风中轻轻贴住身体，冷得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一件西装外套落在她的肩膀上。

带着淡淡的冷杉木香水味，和一点点酒气。

江黎欢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别过脸去，正在跟司机确认路线。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绷得很紧，表情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工作状态，好像刚才把外套脱给她的不是他一样。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次深呼吸。

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很轻很淡的笑，没有十五度的计算，没有微表情的设计，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被人关心了之后觉得有点暖的笑。

她的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半，但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的背影僵了一瞬，然后拉开车门，侧身让她先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黎欢微微一愣，没说话。

江黎欢坐在后座，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借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灯光，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小憩。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薄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个很浅的“川”字纹路，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

原书里写过，他只有在极度疲惫的时候才会在车上睡着。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

你刚才那个笑，到底有没有在演？

她没有回答。

车子停在江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刘耀文醒了。

他的眼神从迷蒙到清明只用了不到半秒，快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侧过头看了江黎欢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说。

江黎欢把西装外套从肩膀上取下来，叠好，放在后座上。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的裙摆往上飘了一下。

她用手按住裙子，回过头对他说了句。

刘耀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到他的声音从车里面传出来，隔着车窗玻璃，有些模糊。

江黎欢回过头，隔着车窗看着他。

他的脸被车内的暖光照着，五官的轮廓被柔和了许多，看起来不像白天那么锋利了。

她弯起眼睛笑了。

车子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条红色的光带，渐渐消失在马路尽头。

江黎欢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停车券。

秋风吹过来，没了那件西装外套，确实有点冷。

但她嘴角的那个弧度，迟迟没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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