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楼三楼的办公室还留着半扇开着的窗,深秋的风钻进来,卷着桌上的文件页角轻轻晃。鹿丸坐在鸣人曾经的办公椅上,指尖捏着一份泛黄的会议记录,纸页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 —— 这是十年前日向老宅拆迁议题的纪要,上面还留着鸣人当年的笔迹,在 “坚决保留” 四个字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向日葵,像个没藏好的心事。
“还是这么乱来。” 鹿丸低声吐槽,嘴角却没勾起平时那抹无奈的笑。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个下午,鸣人把这份纪要拍在他桌上,红着眼眶说 “鹿丸,帮我想想办法,那是雏田的家”。当时木叶高层几乎全票通过拆迁,理由是 “阻碍城市规划”,只有鸣人一个人固执地反对,像块撞不碎的石头。
鹿丸当时翻着纪要,手指在 “拆迁补偿方案” 那页顿了顿 —— 他比谁都清楚,日向老宅早就是片空壳,第四次忍者大战宁次站死,宗家的人为了雏田奔走,一个个的离开后就没了人烟,鸣人嘴里的 “雏田的家”,不过是他攥在手里的、最后一点念想。可他还是点了头,熬夜修改了三份规划方案,把老宅所在的区域改成了 “历史建筑保留区”,哪怕知道这会得罪不少高层,哪怕知道鸣人要的不是一栋空房子,是一个 “雏田还在” 的理由。
“鹿丸,你看这个!” 鸣人后来拿着修改后的方案跑来找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手里还攥着个小布包,“我从老宅墙角挖的向日葵种子,等春天种在旁边,雏田肯定喜欢。” 鹿丸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种子的模样,没敢说 “种子可能早就不发芽了”,只是接过方案,在 “保留区” 三个字旁边,加了行小字 “配套种植向日葵花田”。
风又吹进来,桌上的文件滑到地上,露出压在下面的一张便签。鹿丸弯腰捡起,上面是鸣人熟悉的字迹:“鹿丸,聚餐时多摆一副碗筷,雏田怕生,晚点到。” 便签的日期是鸣人离世前,那天他们在居酒屋聚餐,鹿丸特意让老板留了个靠窗的位置,摆了四副碗筷 —— 他、鸣人、小樱,还有那副永远空着的,属于 “雏田” 的。
那天鸣人喝了不少酒,拿着空酒杯对着对面的空位说 “雏田,你尝尝这个烤青花鱼,跟你当年做的一样好吃”。鹿丸坐在旁边,默默给他添酒,没戳破 “雏田从没做过烤青花鱼” 的真相,也没提 “对面的空位一直是空的”。小樱在旁边擦着眼泪,佐助沉默地夹了块烤牛舌放在空碟子里,他们都在配合着这场由鸣人编织的梦,因为没人忍心告诉他,那个会挡在他面前的浅紫色头发女孩,早就消失在佩恩之战的废墟里了。
“鹿丸先生,这是鸣人先生留在档案室的旧笔记本。” 年轻的文员敲门进来,递过来一个磨破封皮的本子。鹿丸接过,指尖触到封皮上的划痕,想起这是鸣人刚当上火影时用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木叶的公务,却在最后几页,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 “雏田”:“今天在老宅旁边种了向日葵,等开花了带雏田来看”“给雏田留了块樱花饼,放在办公室抽屉里”“雏田说喜欢靠窗的位置,下次聚餐订靠窗的座”。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张褪色的照片 —— 是佩恩之战前,他们几个同期在训练场上的合影。照片里的鸣人笑得没心没肺,胳膊搭在他肩上,旁边的雏田站在宁次身后,耳尖泛着红,手里攥着个向日葵花苞。鹿丸的指尖落在雏田的身影上,突然想起鸣人曾拿着这张照片,反复问他 “鹿丸,你看雏田是不是还在这里”,当时他没敢说 “照片里的人早就不在了”,只是点了点头,说 “嗯,还在”。
鸣人病重的时候,鹿丸去重症病房看过他。当时川木趴在床边睡着,鸣人醒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轻声说 “鹿丸,我好像快见到雏田了”。鹿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枯瘦的手背上插着的针管,突然说不出话 —— 他想起当年一起长大的日子,想起鸣人说 “要当上火影,保护所有人”,想起他为了找雏田走遍火之国的每个角落,最后却只能在幻想里与她重逢。
“鸣人,” 鹿丸当时轻声说,“等你好起来,我们再去居酒屋,我请你喝啤酒。” 鸣人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像在积攒力气,去见那个他等了二十年的人。
后来川木告诉鹿丸,鸣人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朵干了的向日葵 —— 是当年从老宅旁边摘的,他一直放在枕头边,说 “这是雏田帮我摘的”。鹿丸听着,突然想起那年春天,他帮鸣人在老宅旁边种向日葵,种子真的发了芽,夏天开了一片金灿灿的花,鸣人站在花田里,笑着说 “鹿丸,你看雏田肯定喜欢”,当时风里的花香,好像还在鼻尖萦绕。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办公桌上,把文件染成了暖橙色。鹿丸把笔记本和会议记录放回抽屉,锁好 —— 里面还放着当年的向日葵种子袋、聚餐时的便签、鸣人留下的火影徽章,每一样都藏着一段没说出口的遗憾。他站起身,关好窗,最后看了眼办公桌,好像还能看到鸣人坐在那里,笑着说 “鹿丸,帮我看看这份文件”。
走出火影楼,鹿丸朝着后山的花田走去。远远地,他看见川木在花田里浇水,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向日葵吊坠,是鸣人留下的。风里传来向日葵的甜香,鹿丸停下脚步,望着那片金灿灿的花田,突然觉得,鸣人好像还站在花田里,身边站着个浅紫色头发的女孩,笑着朝他挥手,像当年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从未离开过。
“真是麻烦啊。” 鹿丸低声说,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 他知道,有些回忆会永远留在心里,像这向日葵花田一样,每年夏天都会盛开,像鸣人从未离开,像那份跨越二十年的思念,永远留在木叶的暖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