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萧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后背没再紧绷，却没回头。
傅衍听着萧衍与蓝逸对话，心底莫名窜起一股躁火，冷声道：“姓蓝的，你倒是清闲得很？”
傅衍的话音还未在空气中散尽，台上的李泽宇已淡淡开口，声音恰好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蓝逸！”讲台上传来李泽宇带着穿透力的声音，粉笔头轻轻敲在黑板上，“我让你们翻看电磁学，你在下面嘀嘀咕咕干什么？”
突然被点名，蓝逸像被按了暂停键，手猛地缩回来，后背瞬间挺直，脸颊涨得有点热，结结巴巴地应道：“没、没干嘛呀李老师！我在看……在看静电场、电势差、电容器、带电粒子在电场中的运动呢。
李泽宇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他和萧衍之间扫了一圈，带着点锐利：“看书需要凑那么近？坐下好好看书，再分心就罚你上台给同学们讲解。”
蓝逸赶紧坐下，把课本翻到指定页码，假装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复杂的文字。
后半节课，蓝逸像是按下了静音键，格外沉敛。就算平时玩得热火朝天的好友轻声唤他，他也抿着唇，一言不发。
时间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中流逝，下课铃一响，李泽宇刚走出教室，蓝逸就像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起，绕到萧衍前桌的位置上。
“欸欸欸，你是不知道，刚刚宇宙天魔点到我名字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萧衍还未及开口，一旁双手环胸的傅衍已冷嗤出声，语气里淬着冰碴：“既怕，倒有闲心说这么多，纯属自找。”
傅衍身后的叶辰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这细微的神色变化恰好落入蓝逸眼底。他转头看向叶辰，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叶辰，你怎么了？眉头皱得这么紧。”
“没事。”叶辰淡淡应了声，指尖仍攥着练习册边角，声音压得平直，听不出情绪。
“那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吧！”蓝逸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雀跃，“我还要请萧衍吃点东西呢。”
“快走快走！”蓝逸拉着萧衍的胳膊往外拽，脚步都透着迫不及待，嘴角扬得老高，“买完零食咱们去逛夜市吧，这节课干脆不上啦，反正开学头一周都是瞎晃悠。”
萧衍和叶辰看着蓝逸这股风风火火的劲儿，满脸无奈，唯独傅衍偏不按常理出牌，挑眉睨着他，语气带着点吐嘈：“逛、逛、逛，迟早有一天给你逛散架。”
萧衍瞥了傅衍一眼，唇瓣轻启，带着点不耐：“少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傅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他怼得眉梢一挑，反倒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笑了。
梧桐叶被风卷着簌簌飘落，细碎的光影在空中晃荡。萧衍抬眼看向傅衍，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傅衍舌尖抵了抵唇角，笑意漫进眼底，语气带着点儿戏谑，“自然是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萧衍狠狠瞪了傅衍一眼，睫毛簌簌轻颤，喉间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唇，没再吭声。
傅衍被那眼瞪得心头一滞，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喉间涌上几分无措的涩意。“唉——”他低低叹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自我调侃的窘迫，“我骗你的，哪有用‘可爱’来形容男生的。”尾音落下时，声音放得更轻，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我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蓝逸将傅衍这副手足无措的吃瘪模样尽收眼底，嘴角早憋得发酸，起初还只是捂着嘴偷偷耸肩，怎料笑意实在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傅衍猛地转头怒瞪向蓝逸，眉峰拧成一团，低吼出声：“笑个屁！你找死是不是？”
“不敢不敢。”蓝逸忙不迭摆手应着，话音刚落，四人便并肩往校门口走。
保安大叔原本已经探身要拦，指尖刚搭上伸缩门的栏杆，抬眼瞥见傅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手“唰”地缩了回去，手指在控制键上按得飞快——伸缩门“哗啦啦”往两边滑开，他还特意往前凑了半步，堆着笑：“傅同学这就放学啦？慢走啊。”
等四人走出校门，蓝逸才扒着萧衍的胳膊小声嘀咕：“傅哥这脸也太好用了吧？保安大叔那反应跟按了快进键似的。”
萧衍瞥了眼走在前面、指尖正漫不经心转着手机的傅衍，轻嗤一声：“他那是‘脸好用’？是‘惹不起’。”
话刚落地，一辆黑色轿车“吱呀”一声急刹在路边，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脆响划破黄昏。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张梳着整齐油头的西装脸，司机腰杆微躬，语气恭敬得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瑟缩：“傅少，老爷子让我来接您。”
傅衍脚步未停，指尖转着手机的动作也没缓，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司机见他没应声，喉结动了动，刚要再问些什么，却猝不及防撞进傅衍的目光里——那眸底没半分波澜，却像淬了深冬的冷霜，清冽得能刺进骨子里。司机心头猛地一紧，攥着方向盘的手指瞬间泛白，后背唰地浸出一层薄汗，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连带着肩膀都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两下，只剩呼吸下意识放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急忙开着车子走了。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滑入车流，尾气在黄昏里漾开一缕淡痕。蓝逸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咋舌道：“傅哥这威慑力也太绝了吧？司机大哥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跟被按了静音键似的。”
萧衍收回望向车流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的冷硬线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哪是怕老爷子，分明是摸透了傅衍的脾气——多问一句，都得被那股子冷劲噎得说不出话。”
叶辰闻言侧眸，目光掠过萧衍指尖转动的手机，清声道：“傅衍看着冷淡，其实没那么难相处。”
蓝逸正蹦蹦跳跳踩着梧桐叶的影子，闻言立刻回头：“辰哥你这话不对啊！上学期有一次我想问他借数学笔记，刚凑过去就被他眼神扫得打了个哆嗦，笔记都没敢要！”
傅衍冷笑一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谁让你那么怂？活该。”
“那是怪你整天板着一张脸，保安大叔见了都要下跪。”蓝逸反反驳道，“而且你也没笑过，像块冰一样。”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叶辰轻声说。
晚风渐凉，梧桐叶簌簌作响。蓝逸已经跑到了冰粉店门口，冲着三人挥手：“快过来啊！这家店人好多，再晚就没位置了！”
萧衍被蓝逸的喊声拽回神，指尖还残留着手机边缘的微凉，抬脚跟上时瞥见叶辰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白衬衫的后摆被晚风扫得轻轻晃动。
冰粉店不大，摆着几张塑料桌，氤氲的甜香混着桂花的清冽飘出门外。蓝逸正踮着脚跟老板喊：“留四张空位！要靠窗的！”转头看见三人，立刻拽着叶辰和萧衍往角落的桌子挤，“幸好来得及时，你看那边都坐满了！”
傅衍刚坐下，就见萧衍拿起菜单翻看，目光扫过菜单，落在萧衍指尖按着的那栏“桂花酒酿冰粉”上，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份桂花酒酿冰粉，少糖。”他抬眼对服务员说道，声音依旧冷淡，却比刚才对司机的语气柔和了些许。
萧衍闻言抬头看了眼傅衍，指尖在菜单上多按了两秒，挑了挑眉问道，“你也喜欢吃这个口味的？”
傅衍额头的碎发遮挡住了他的眼睛，声音清淡得像晚风拂过湖面：“偶尔尝尝罢了。”他抬眼时，眸底映着店内暖黄的灯光，添了几分柔和，“总盯着一种口味吃，再喜欢也会腻。”
萧衍刚要开口接话，旁边啃着糍粑的蓝逸突然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块软糯的团子，含糊不清地插话：“哎？我还以为傅哥只爱吃红糖糍粑冰粉呢！”他咽掉嘴里的食物，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傅衍，“之前好几次撞见你吃冰粉，碗里全是裹着糖浆的糍粑，从来没见你换过口味啊！”
话音落下，桌上瞬间静了两秒。萧衍挑了挑眉，目光在傅衍脸上转了圈，捕捉到他耳尖那抹刚褪去又隐隐泛起的红；叶辰也抬了抬眼，手里搅拌冰粉的勺子顿了顿，神色依旧淡然，却多了几分留意。
傅衍握着勺子的指尖微紧，垂眸避开三人的目光，声音比刚才淡了些：“以前吃得多，不是只吃。”他舀起一勺冰粉，刻意避开碗里的桂花碎，像是在掩饰什么，“偶尔换一换，没什么。”
蓝逸没察觉他的不自然，还在自顾自感慨：“难怪刚才看你点桂花酒酿我都愣了！原来傅哥也会尝新啊，我还以为你对红糖糍粑是‘情有独钟’呢！”
傅衍抬眼扫了蓝逸一眼，语气带着点儿恼怒，“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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