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代妤诺看着他眼底的错愕,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隐晦的提醒,
代妤诺无意间听说,顾大人府上的药快用完了?陛下那边,似乎还没松口给您续药吧?
这话像一根针,戳中了顾卿的软肋。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玉佩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 他体内的毒全靠陛下赏赐的解药压制,如今陛下对他猜忌渐深,解药早已断了供应,他能撑到现在,全靠私下寻来的偏方勉强维持。
代妤诺看他沉默,便又放缓了语气,却字字都带着警告,
代妤诺顾大人,我只是个想护着家人平安的女子,不懂朝堂纷争,也不想懂。但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我们能碰的。您若是为了自己好,为了您府上的人好,还是别再查下去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卿苍白的脸上,声音压得更低,
代妤诺您查的那个人,手段如何,您或许只知一二。您现在去找他的麻烦,无异于以卵击石。到时候,别说护代府,恐怕连您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顾卿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代妤诺平静的眼神,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或许早就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点破。她看似在否认 “祈安是沈寒墨”,实则是在劝他 —— 别招惹沈寒墨,他赢不了。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声轻微的哨声 —— 那是沈寒墨暗卫之间传递信号的声音。代妤诺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巷口望了一眼,随即又转向顾卿,语气多了几分急切,
代妤诺顾大人,您快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顾卿也反应过来,他攥紧了玉佩,看着代妤诺,眼神复杂:“代小姐,你……”
代妤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代妤诺立刻打断他,脸上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代妤诺今日之事,就当我们没见过。顾大人好自为之。
顾卿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对着她拱了拱手:“代小姐多保重。”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灰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代妤诺站在原地,直到顾卿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松了口气。指尖的冷汗早已浸湿了袖口,她抬手擦了擦手心,却感觉心脏还在狂跳 —— 刚才的对话太冒险了,若是被暗卫听出破绽,不仅顾卿会遭殃,连她自己都可能被沈寒墨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往绸缎庄走。路过巷口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墙后有一道黑影闪过,她脚步未停,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绸缎庄,春桃已经将绸缎打包好,见她回来,连忙上前:“小姐,您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代妤诺没什么,
代妤诺接过绸缎包,指尖轻轻摩挲着包上的绳结,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代妤诺在巷口遇到个问路的,耽搁了一会儿。我们回家吧。
坐回马车里,代妤诺才敢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与顾卿的对话,她不知道顾卿有没有听进去她的劝,只希望他能认清现实,别再硬碰沈寒墨 —— 她不想看到前世代妤诺毒发身亡的结局重演,更不想因为顾卿,让代府卷入更深的漩涡。
马车缓缓行驶,很快就到了代府门口。代妤诺刚下车,就看到沈寒墨的贴身暗卫站在府门口,玄色的衣袍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暗卫看到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四小姐,我家主子请您去他的住处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代妤诺的心一紧 —— 果然,暗卫还是看到了。她点了点头,对春桃说,
代妤诺你先把绸缎送回我房里,我去去就回。
跟着暗卫往沈寒墨的住处走时,代妤诺的指尖还在微微发凉。她不知道沈寒墨会不会追问,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但她清楚,从顾卿拿出那枚玉佩的那一刻起,有些事,已经再也回不去了。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护着自己,护着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