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京城已带了几分凉意,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将绸缎庄的朱红招牌染得暖意融融。
代妤诺坐在马车里,听着车外小贩叫卖桂花糖糕的吆喝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的缠枝莲纹 —— 母亲的生辰将近,她特意来 “锦绣阁” 挑选上好的云锦,想为母亲做一件新的褙子。
“小姐,锦绣阁到了。” 车夫的声音传来,代妤诺整理了一下裙摆,在丫鬟春桃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刚踏入绸缎庄,掌柜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四小姐大驾光临,小店刚到了一批江南新产的云锦,色号齐全,您快随我来瞧瞧。”
代妤诺跟着掌柜走到内堂,目光扫过架子上琳琅满目的绸缎,最终停留在一匹天青色的云锦上。
那云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牡丹,正是母亲最爱的样式。她伸手抚摸着布料,触感细腻顺滑,满意地点点头,
代妤诺就这匹吧,再帮我选一匹藕荷色的,要做两件褙子。
掌柜连忙应下,让人去打包绸缎。
代妤诺趁着空隙,想去绸缎庄后门的小茶馆喝杯茶 —— 那茶馆的杏仁茶味道醇厚,是她偶然发现的好去处。
春桃本想跟着,却被她拦住,
代妤诺你在这儿等着掌柜打包,我去去就回。
春桃虽有些不放心,却也知道自家小姐向来有主意,只能点头应下。
代妤诺提着裙摆,沿着绸缎庄侧巷往后门走。
巷子狭窄,两侧的高墙挡住了阳光,只留下斑驳的光影。
她刚走到巷口,突然被一个身影拦住,吓得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伸手就要喊人。
“代小姐。” 那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代妤诺抬头一看,只见顾卿穿着一身灰色便服,头发束得整齐,却难掩眼底的疲惫。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到代妤诺面前。
那玉佩通体呈碧绿色,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是耶律王室特有的图腾 —— 代妤诺在沈寒墨的书房见过类似的玉佩,那时她还不知这图腾的含义,直到后来才知晓,这是耶律王族身份的象征。
“代小姐可知,你府中的‘祈安’,并非真的战场遗孤?” 顾卿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满是凝重,
“他是沈寒墨,是昭聿先帝的第六子,陛下说他病逝,其实是消失了,如今他回来,怕不会善了。”
代妤诺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
她垂眸看着那枚玉佩,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 顾卿终究还是查到了,可他哪里知道,沈寒墨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狠戾,如今的他,根本不是沈寒墨的对手。
她抬眼时,脸上已没了慌乱,只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甚至还轻轻蹙了蹙眉,
代妤诺顾大人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祈安是我父亲在边境战场上救回来的,当时他重伤昏迷,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这些年在代府安安分分,怎么就成了皇子?
“我没有认错!” 顾卿急了,将玉佩往前递了递,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图腾,
“这玉佩是他前几日在茶馆遗落的,我派人去耶律旧部查过,这图腾只有王族才能用!代小姐,沈寒墨野心勃勃,他接近代府就是为了兵权,等他夺权成功,代府……”
代妤诺顾大人。
代妤诺突然打断他,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代妤诺您是朝廷命官,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比我一个女子清楚。祈安在代府这些年,从未惹过是非,更没提过什么‘夺权’—— 退一步说,就算您认错的那个人真有野心,您觉得,凭您现在的处境,能拦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