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代府格外热闹,厨房里传来准备早饭的声响,丫鬟和仆人们穿梭在庭院里,脸上都带着忙碌的笑容。
代西河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衫,蹦蹦跳跳地跑到糯糯的闺房门口,大声喊着,
代西河糯糯!快起来!我们今天去集市买话本,听说新出了一本《江湖侠客传》,可好看了!
糯糯刚洗漱完毕,正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
听到二哥的声音,她放下梳子,笑着说,
代妤诺知道了二哥,我马上就好。
她对着铜镜,看着里面那个脸色红润、眼神清澈的自己,心中满是期待。
重生后,她还没有去过集市,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可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拦在了她的闺房门口。
沈寒墨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直直地看着她。
糯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中的期待也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取代。
她下意识地想转身回房,却被代西河一把拉住了胳膊。
代西河糯糯,你去哪儿?
代西河不解地看着她,
代西河祈安也在这儿呢,正好一起去。
沈寒墨没有理会代西河,而是看向不远处的代景淮,躬身行礼,
沈寒墨父亲,我刚入府不久,对京都不熟。今日二哥和小妹要去集市,我想跟他们一起去,也好互相照应。一来可以熟悉京城的环境,二来也能保护小妹和二哥的安全。
代景淮正在庭院里练拳,听到沈寒墨的话,点了点头,笑着说,
“祈安说得有道理。你刚到京城,确实该多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正好和你二哥、糯糯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他转头看向糯糯,语气温和,“糯糯,你带着你三哥一起去吧,路上照顾着点他。”
糯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想拒绝,可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父亲是一片好意,想让沈寒墨尽快融入代府。
可她真的不想和沈寒墨一起去集市,她怕和他单独相处,怕他又做出什么让她恐惧的事情。
代妤诺可是父亲……
糯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寒墨打断了。
沈寒墨走吧。
沈寒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率先转身,朝着府门外走去,背影挺拔而决绝。
代西河拉了拉糯糯的胳膊,笑着说,
代西河走吧走吧,多个人也热闹。祈安人很好的,你别总躲着他嘛。
糯糯无奈,只能跟着代西河和沈寒墨一起,朝着府门外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心情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知道,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静。
集市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小吃的、卖玩具的、卖衣服的、卖话本的…… 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代西河看得眼花缭乱,拉着糯糯的手,一会儿跑到这个摊位前,一会儿跑到那个摊位前,兴奋得像个孩子。
沈寒墨则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糯糯身上,看着她和代西河说笑的模样,看着她因为看到喜欢的玩意儿而眼睛发亮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当有人试图靠近糯糯,想和她搭话时,他的眼神就会瞬间变得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吓得对方连忙后退,不敢再靠近。
糯糯感受到了沈寒墨的注视,也感受到了他对周围人的威慑。
可她却不敢发作,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尽量忽略他的存在。
代妤诺二哥,你看那个糖画!
糯糯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糖画摊位,笑着说。
她想通过转移注意力,来缓解心中的压抑。
代西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
代西河哇!是龙形糖画!糯糯,我去给你买!
他说完,便松开糯糯的手,朝着糖画摊位跑去,还不忘回头对她说,
代西河糯糯,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糯糯点点头,站在原地等着代西河。
沈寒墨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沉默不语。
空气中弥漫着糖画的甜香,还有沈寒墨身上淡淡的墨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糯糯很不自在。
沈寒墨所以你讨厌我的理由是什么?
沈寒墨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糯糯愣了一下,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轻声说,
代妤诺我没有。只是男女有别,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三哥。
沈寒墨看着她侧脸的轮廓,月光般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薄红,连耳尖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他忽然觉得,这 “男女有别” 的借口太过苍白 —— 前几日代西河勾着她的肩膀看话本,她笑得眉眼弯弯,从未说过一句 “保持距离”。
沈寒墨保持距离?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
沈寒墨原来和二哥勾肩搭背可以,和我并排不行?
糯糯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
她没想到沈寒墨连这种细节都看在眼里,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戳破她的借口。
她咬了咬下唇,正要开口辩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人群里,一个穿着灰衣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盯着代西河的腰间 —— 那里挂着装钱的荷包。
代妤诺二哥小心!
糯糯刚要出声提醒,那灰衣男子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拽下代西河的荷包,转身就往小巷里跑。
代西河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钱袋被抢了。
他 “哎呀” 一声,跺着脚就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
代西河抓小偷啊!我的钱袋!
那慌慌张张又带着几分笨拙的模样,逗得周围的摊贩都笑了起来,连糯糯也忍不住 “咯咯” 笑出了声。
这笑声像春日里的第一缕风,轻轻撞进沈寒墨的心里。
他看着女孩弯起的眉眼,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了大半 —— 入府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真切,没有疏离,没有防备,像朵在阳光下肆意绽放的海棠。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替她将耳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垂的瞬间,还能感受到那抹细微的温热。
可这触碰却像烫到了糯糯一般,她猛地往后退了三步,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底重新燃起恐惧的火苗。
前世沈寒墨就是这样,总是用这种看似温柔的动作拉近距离,下一秒便会露出偏执的獠牙。
她攥紧了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沈寒墨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她耳垂的温度,可心里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看着糯糯如避蛇蝎的模样,那点因笑容而起的温柔瞬间被怒火吞噬。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糯糯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沈寒墨你怕什么?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偏执的怒意。
糯糯拼命挣扎着,可沈寒墨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攥着她的手腕,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挣不开。
代妤诺三哥你放开我!这里是大街,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已经泛起了水光 —— 前世被他囚禁的恐惧,此刻正顺着手腕的疼痛,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寒墨低笑着,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沈寒墨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现在对你做什么,也没什么不妥吧?
他说着,便拽着糯糯往旁边的小巷里走。
巷子里阴暗潮湿,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像极了前世海棠宫里那些冰冷的地砖。
糯糯被他拽着往前走,脚下的石子硌得她生疼,可她不敢停下。
她知道,一旦在这里被他困住,后果不堪设想。
代妤诺你别疯了!这是在京都,要是被父亲知道……
#沈寒墨知道又如何?
沈寒墨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沈寒墨他只会觉得是你不懂事,是你容不下我这个‘三哥’。
他一点点逼近,将糯糯逼到巷壁前,双手撑在她两侧,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鼻尖传来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合着巷子里的霉味,让糯糯更加紧张。
沈寒墨糯糯,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
沈寒墨是你自己告诉我,还是我自己去查?
糯糯的脑子一片空白,前世被他囚禁、折磨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她出声,沈寒墨的唇已经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代西河的声音,
代西河糯糯!祈安!你们在哪儿啊?我抓到小偷了!
沈寒墨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撑在巷壁上的手。
他看着糯糯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 原来,让她正眼看自己的方法,竟是这样。
代西河拿着失而复得的钱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巷子里的两人,疑惑地问,
代西河你们怎么在这里?刚才我喊了你们好几声都没听见。
糯糯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避开沈寒墨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代妤诺没什么,刚才看到一只猫跑进来,就过来看看。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回去的路上,糯糯一直走在最前面,刻意和沈寒墨保持着距离。
她的手腕上还留着他攥过的红痕,像一道烙印,时刻提醒着她沈寒墨的危险。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和他单独相处,哪怕是有二哥在身边,也不能掉以轻心。
沈寒墨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知道,今天的举动虽然没能让她说出实话,却让她对自己的恐惧更深了。
可这恐惧,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诱饵 —— 只要她还在怕他,就说明她的心里有他的位置,哪怕那位置是 “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