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师回朝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代景淮骑着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神色威严。代青野因伤势未愈,坐在一辆马车上,由士兵护送着。
一路上,百姓们夹道欢迎,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布条,高呼 “将军威武”,脸上满是喜悦与崇敬。代景淮不断向百姓们挥手致意,心中满是自豪。
大军行至边境一座被烧毁的城池时,代景淮下令暂停前进,准备清理战场,安抚幸存的百姓。
这座城池早已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烧焦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焦糊味,让人不忍卒睹。代景淮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沉重。这场战争,让多少百姓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
“将军,那边有个孩子!” 一名士兵突然喊道。
代景淮循声望去,只见在一堆尸体旁,蜷缩着一个约十岁的男孩。男孩浑身是伤,破旧的布衣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看不清容貌。
代景淮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轻声道:“孩子,你没事吧?”
男孩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他的脸颊上满是血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显得格外狰狞。可那双眼睛,却如琉璃般透亮,只是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狠戾,像一头受伤的小兽,警惕地盯着代景淮,没有丝毫孩童的怯懦。
代景淮心中一疼,轻声问道:“孩子,你的家人呢?你家在哪里?”
男孩沉默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嗓音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稚嫩,只有刺骨的寒意,
沈寒墨家乡被耶律人毁了,亲人都死了,没有名字,也不记得过去。
代景淮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想起了战场上战死的下属,心中涌起恻隐之心。他伸出手,想要扶起男孩:“孩子,既然你无家可归,便随我回府吧。往后,我便是你的亲人,代府就是你的家。”
男孩没有动,只是默默看着代景淮,眼神复杂难辨。就如此接近了代景淮貌似有些容易。
代景淮见他没有拒绝,便轻轻将他抱了起来。男孩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将军,这孩子来历不明,带着他回府,恐怕不妥吧?” 一名副将上前,低声提醒道。
代景淮摇了摇头:“他只是个孩子,又遭遇了这般不幸,我们怎能将他弃之不顾?再说,我代景淮还能护不住一个孩子不成?”
副将不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代景淮将男孩抱上马车,对军医吩咐道:“好好为他治疗伤口,再给他找一身干净的衣物。”
“是,将军。” 军医连忙应道。
马车缓缓行驶,男孩坐在角落,眼神依旧冰冷。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中满是仇恨。他会很强,强大到整个天下都在脚下,却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一定要让那些伤害他家人的人血债血偿。
代景淮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他轻声道:“孩子,我暂时给你取个名字,叫‘阿淮’,随我的字,你看可好?”
阿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一路上,阿淮始终沉默寡言,不管谁跟他说话,他都只是点头或摇头,很少开口。军医为他治疗伤口时,他也只是紧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哪怕疼得浑身发抖,也绝不示弱。
代景淮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孩子更是多了几分欣赏与心疼。他知道,这个孩子经历了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才会变得如此坚强与冷漠。
十几天后,大军终于抵达京城。昭聿王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在城门外迎接,对代景淮父子大加赞赏,还特意为他们举办了庆功宴。
代景淮带着阿淮回到将军府时,王静淑早已带着糯糯、代西河等候在府门口。
“将军,你可算回来了!” 王静淑快步上前,握住代景淮的手,眼中满是喜悦与关切。
代青野娘!
代青野从马车上下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精神好了许多。
“青野,快让娘看看,伤口好些了吗?” 王静淑连忙上前,仔细打量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代西河也冲了上去,兴奋地喊道,
代西河爹爹,大哥,你们可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打赢!
糯糯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和大哥平安归来,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她的目光落在代景淮身边的男孩身上身上,心中隐隐有些疑惑。衣服脏乱但气质上乘,这个孩子是谁?为何会跟着父亲回来?
代景淮拉过阿淮,对家人介绍道:“这是阿淮,是我在边境战场上发现的孩子。他的家人都被耶律人杀害了,无家可归,我便将他带回府中,收养他做义子。往后,他就是我们代府的人了。”
王静淑看着阿淮浑身是伤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可怜的孩子,快,先进府吧。春桃,快去收拾一间客房,再准备些干净的衣物和伤药。”
“是,夫人。” 春桃连忙应道。
代青野也温和地看着阿淮,
代青野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大哥说,大哥会照顾你的。
代西河拍了拍阿淮的肩膀,
代西河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府里的好玩的地方!
阿淮依旧沉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却始终冰冷,没有丝毫感激或喜悦。
糯糯看着他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更甚。这个孩子,看起来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的眼神里,藏着太多的东西,有仇恨,有冷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回到府中,王静淑亲自为阿淮安排了客房,还让厨房准备了可口的饭菜。阿淮坐在桌前,默默地吃着饭,动作很慢,却很优雅,完全不像一个在战场上挣扎过的孤童。
糯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她总觉得,这个叫阿淮的孩子,会给代府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许,是好的,或许,是坏的。
而此刻的阿淮,也感受到了糯糯的目光。他抬起头,与糯糯的目光相撞。糯糯的眼神清冷而平静,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而阿淮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冰冷与探究,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两人对视片刻,阿淮率先低下头,继续吃饭。糯糯也转身离开,心中却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多了几分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