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的伤已经好了七成,基本已经看不出来,就是内力还需要,才能恢复到以前的巅峰状态。
他站在院子里,慢悠悠练着一套拳法,试图驱散身体里的虚弱。
月疏影端着一碗药膳粥从厨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恢复得真快,看来我这小庙,很快就要留不住你这尊大佛了。”她端着粥走了过去。
苏昌河接过粥,道了声谢。
这几天,月疏影变着花样给他做药膳,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嘴上总说怕他恢复慢了碍眼,可做事却细心得很。
月疏影看着他安安静静喝粥,忽然开口:“说起来,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总不能一直叫你小修罗吧?”她故作好奇,“当然,你要是就喜欢这个称呼,我也能一直叫下去。”
苏昌河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对上她的目光。
她救了他,照顾他,甚至在他最虚弱时也未趁人之危,虽然行为跳脱言语大胆,但他似乎并没有那么排斥告诉她。
“苏昌河。”他低声说。
“苏昌河。”月疏影念了一遍,接着笑了起来:“名字不错,挺配你的。”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叫月疏影,月亮的月,疏影横斜水清浅的疏影。”她往前凑了凑,笑得眉眼弯弯,“之前你好像都没叫过我的名字。”
苏昌河刚咽下的一口粥差点呛着,赶紧别过脸,耳根不知不觉就热了。“月姑娘。”他生硬地选了个最疏远的称呼。
月疏影撇了撇嘴:“真没劲。”可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心情又好了点,能让他有这反应,已经算进步了。
就在这时候,一只浑身翠绿、尾巴特别长的小鸟扑棱着翅膀,穿过竹林,落在桌边,腿上绑着一个竹管。
月疏影解下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快速看了一遍:“催债的来了。”她语气里有点无奈。
苏昌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只青鸟,这鸟一看就不一般,是经过专门训练用来传信的。
“以前欠了个人情,现在债主找上门了。”月疏影解释道,指尖轻轻摸了摸青鸟的羽毛,小鸟蹭了蹭她,然后飞走了。
“北边有个麻烦的家伙中了种棘手的毒,指名要我去救急。”她说着,转身就开始收拾廊下晒着的几样特殊药材,分门别类地装起来,又去屋里收拾了一会。
苏昌河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她要走了,这小院里就只剩他了。
他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内力也在慢慢恢复,好像确实没什么理由再留下来了。
他放下空碗,站起身:“既然这样,我的伤也好多了,就不打扰了。”
月疏影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她没提他要走的事,反而径直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这一趟不远,我去去就回,最多三四天。”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期待,“苏昌河,我希望回来的时候,还能在这里看到你,可以吗?”
这话问题问得也太过直白了,把她的想法明明白白摊在了他面前。不是问“你会不会等我”,而是“我希望你留下,等我回来”。
苏昌河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避开她的目光,那句“我自有去处”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小院确实安全又安静,对他彻底恢复内力有好处,而且面对她这么明确的请求,他那套冷冰冰的拒绝,竟然说不出口。
他的沉默,在月疏影看来就是默许了。她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语气轻快,“你放心,我这儿安全得很,食物都够的,你安心养伤,常用的药,我都给你备在屋里。”
她拿起收拾好的包裹,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带笑意:“苏昌河,等我回来,就三四天。”
说完,她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竹林。
苏昌河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好久都没动。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房间,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个药瓶,还有一份简单的膳食清单,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苏昌河坐在桌前,第一次觉得,这小院没了月疏影,竟然显得这么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