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光透过薄雾。
苏昌河站在廊下,看着慕青羊和慕雪薇最后一次清点随身药囊与阵法器具。白鹤淮与苏暮雨从屋内走出,白鹤淮手中拿着一叠写满字迹的纸张,显然是昨夜又与魏姝交流医术心得至深夜的成果。
“巳时出发,如何?”苏昌河开口,“走官道,日落前应能抵达下一个驿镇。”
众人并无异议。八年的经营,早已让他们习惯了这种高效与默契。
离巳时尚有一个多时辰,下一次再来也不知是何时了,大家想再看一看这天启城。
魏姝与白鹤淮相约,去了城南一家专营古籍与奇物的小店。
白鹤淮在医术典籍区域流连忘返,魏姝则更留意那些涉及山川地理、星象杂学的孤本。她拂过泛黄的书页,最终停留在一卷名为《四海风物志异》的手札上。
翻开几页,其中模糊描绘的海外之地,奇特的能量流动方式,对于空间阵法又有了灵感。她没有犹豫,将其买下,小心收入怀中。这或许是天启城留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苏昌河与苏暮雨则去了城西的马市。他们原有的坐骑虽好,但长途跋涉,需再添几匹稳健的驮马。
慕青羊和慕雪薇则去了东市,补充一些路上可能用到的干粮、清水,以及慕雪薇喜欢的蜜饯果子。两人并肩而行,慕青羊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昨晚对一套复合阵法的新构想,慕雪薇安静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
而慕雨墨,独自一人,走到了护城河边。这里相对僻静,她倚着石栏,神情是一贯的清冷。
她与唐怜月之间,隔着太多旧事与各自的立场,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只是在这即将离开的时刻,这片和他做了约定的城池,让她心头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
临近巳时,众人陆续返回庄园,准备出发。马车已套好,马匹也已备鞍。就在此时,庄园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昌河与魏姝交换了一个眼神。魏姝轻轻摇头,示意并未约见任何人。
苏暮雨移至门侧,手按上了剑柄。
苏昌河扬声道:“门外何人?请进。”
木门被推开,门外站着的,竟是一身常服的白王萧崇,他身边跟着怒剑仙。
众人皆是一怔。萧瑟即将离开,朝堂由白王接手,他此刻微服来此,意欲何为?
萧崇目光扫过院内整装待发的众人,目光落在苏昌河身上,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大家长,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苏昌河拱手还礼,姿态不卑不亢:“白王殿下亲至,蓬荜生辉。只是我等即将离去,恐招待不周。”
“孤正是得知诸位即将离去,特来相送。”萧崇语气诚恳,“药人之祸得以平息,天启城能免于一场大难,多赖诸位鼎力相助。此情,孤,铭记于心。”
他这话将之前的合作定性为相助,并表达了谢意,既全了礼数,也暗示了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两清。
苏昌河笑了笑,语气懒散,却带着分寸:“殿下言重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天启城能得殿下这般明主,是百姓之福。”
萧崇自然听得出其中意味,目光转向魏姝和白鹤淮:“魏姑娘,白姑娘,二位医术通神,解厄扶伤,更是功德无量。”他又对其他人一一颔首致意,礼数周全,令人挑不出错处。
简单的寒暄过后,萧崇自怀中取出一个不大的锦盒,递给苏昌河:“此物,算是孤的一点心意,并非酬谢,权作临别赠礼,望诸位一路顺风。”
苏昌河接过,并未当场打开,只是笑道:“殿下厚赠,却之不恭。昌河代大家谢过。”
萧崇点点头,不再多言,温声道:“如此,孤便不耽误诸位行程了。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殿下保重。”
萧崇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苏昌河打开那锦盒,里面是一枚雕琢着蟠龙纹样的羊脂白玉佩,以及一道允许他们在北离境内大部分区域通行无阻的手令。
“这位白王殿下,倒是懂做事。”苏昌河合上锦盒,递给魏姝保管。
巳时正,庄园大门缓缓合上,三辆马车,驶出小巷,汇入天启城的街道。
魏姝与苏昌河共乘一车,她掀开车帘一角,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城池。
苏昌河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看够了?”
魏姝放下车帘,转回头,目光沉静:“够了。”
车马粼粼,即将驶出天启城门,将天启城的喧嚣与纷扰,彻底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