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绝地反杀（下）

王总监同意了苏瑶的当面对质申请。消息传出，如同在已不平静的水面又投入一块巨石。当李薇和陈梦洁被分别“请”到审查室隔壁的观察间（通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审查室内情况）等候时，整个公司高层都被惊动了。张启明总监，甚至一位分管人事的副总裁，都出现在了观察间。

审查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苏瑶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腰背挺直，神情是经历过风暴洗礼后的平静。王总监坐在主位，面色肃穆。

首先被带进来的是李薇。她依旧维持着经理的派头，下巴微抬，只是在看到观察玻璃后隐约的人影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李薇经理，”王总监开门见山，“苏瑶指控你与陈梦洁合谋，利用她的账号提交虚假付款申请，将项目资金转入特定账户，并企图嫁祸于她。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荒谬！”李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带着被侮辱的愤怒，“王总监，这完全是无稽之谈！苏瑶自己工作出了纰漏，现在想反咬一口！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审批流程快，是因为信任下属，提高效率，这难道也成了罪过？”她言辞激烈，目光狠狠剐过苏瑶，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恨。

苏瑶没有与她争辩，只是平静地看向王总监。

王总监示意李薇稍安勿躁，然后让男专员将陈梦洁带了进来。

陈梦洁一进来，看到这阵仗，脸色就白了几分，眼神下意识地看向李薇，带着询问和慌乱。李薇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陈梦洁，”王总监的目光转向她，语气同样严肃，“苏瑶指控你协助李薇经理，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操作其电脑提交问题付款申请，并且，资金最终流入了你弟弟陈杰的账户。请你解释。”

“我……我没有！”陈梦洁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看向苏瑶，表情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瑶瑶！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我们是好朋友啊！我怎么会害你？那个什么陈杰……我弟弟他是欠了点钱，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她表演得情真意切，将一个被好友背叛、无辜受牵连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李薇也立刻帮腔：“王总监，这明显是苏瑶为了脱罪，胡乱攀咬！梦洁跟她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害她？至于资金流向，也许是那个什么工作室的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将水搅浑。

观察间里，张总监的眉头紧紧锁住，副总裁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王总监看向苏瑶，意思很明显：你提供的证据，还不足以在她们巧舌如簧的辩解下，形成铁案。

苏瑶知道，是时候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王总监，”苏瑶开口，声音清晰地打破了李薇和陈梦洁的表演，“我申请播放一段录音，以及展示几张聊天记录截图。”

李薇和陈梦洁的脸色同时一变。

王总监点头示意。

苏瑶操作电脑，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立刻，陈梦洁那熟悉、带着关切和挑唆意味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审查室内：

【“……李薇姐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心眼儿不大，最要面子。我担心……她会把这两件事的怨气，都算在你头上。”】

【“……她最近在跟几个老同事吃饭的时候，没少明里暗里地说你……能力强是强，就是有点……不太懂得尊重前辈，做事太急功近利，想踩着别人上位什么的。”】

【“……咱们以后多留个心眼，工作上谨慎点，别让她抓到什么错处。平时……也尽量避着她点。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告诉你的。”】

这正是周末火锅店那次“谈心”的录音！

陈梦洁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瞪着苏瑶，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她怎么也想不到，苏瑶竟然会录音！

“这……这是我关心她！我怕她被李薇姐针对！”陈梦洁尖声辩解，但声音里的慌乱已经无法掩饰。

苏瑶没有理会她，紧接着，调出了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那是她利用一个极其隐蔽的、前世偶然得知的李薇用于私人联络的非工作社交账号，结合一些技术手段复原的（她将其解释为追查资金流向时的意外发现）。

截图上的对话，发生在李薇和陈梦洁之间：

【李薇：那件事，安排好了吗？】

【陈梦洁：薇姐放心，找好了，绝对查不到我们。等款项一到我弟那里，转手就干净了。】

【李薇：嗯，手脚干净点。这次，必须让她滚蛋。】

【陈梦洁：明白。等她被调查，名声臭了，看她还怎么在公司和行业里待下去。】

铁证如山！

聊天记录里虽然没有明说“那件事”是什么，但结合时间点、资金流向，以及她们对苏瑶明显的敌意，其指向性已经毋庸置疑！

“伪造的！这是伪造的！”李薇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我从来没有用过这个账号！这是污蔑！”

陈梦洁已经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观察间的门被推开，张总监和副总裁沉着脸走了进来。张总监看着李薇，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李薇，你太让我失望了！”

副总裁直接对王总监下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按照公司最高纪律规定处理！”

王总监站起身，严肃宣布：“李薇、陈梦洁，你们二人利用职务之便，合谋侵占公司财产，并恶意构陷同事，行为极其恶劣。公司决定，立即解除与你们的劳动合同，所有行为将记录在案，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请你们立刻收拾个人物品，在监察部监督下离开公司！”

宣判如同最终的铡刀落下。

李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瘫坐回去，眼神空洞，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陈梦洁则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声。

苏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片冰冷的释然，如同大雪过后，万籁俱寂的荒原。

第一场战役，她赢了。

而且，是完胜。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那两个失败者一眼，对着几位高层微微躬身，然后挺直脊背，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率先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审查室。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有些刺眼。

她微微眯起了眼。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