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魔海·洞府

修魔海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浓雾如同厚重的帷幔，层层叠叠地垂落，将日光、月光、星光全部隔绝在外。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灰白。

海面是黑色的，如同墨汁，没有波浪，没有潮汐，如同一片死水，偶尔有巨大的气泡从深处涌上来，炸开，溅起一串串黑色的液滴，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王林御剑飞行在前方，墨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淡红色的瞳孔平静如死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若隐若现的岛屿，如同在打量一件件货物。

李慕婉跟在他身后，飞剑的速度比王林慢了一些，始终保持着数丈的距离，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

她的心跳有些快。

不是因为飞剑的速度，而是因为这片海。传闻中，修魔海内经常有凶兽出没，修士大多不讲道理，实力是唯一的武器。

而且，而且这海内女修不多，一旦发现女修，除非有强有力的靠山，否则下场凄惨无比。

她想起那些在洛河门藏经阁中读过的记载——被掳走的女修，有的被炼成炉鼎，日夜采补，直至油尽灯枯；有的被卖给魔修当作玩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有的被活活炼成尸傀，连魂魄都无法超脱。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握紧了飞剑的剑柄。

“师兄。”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王林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慕婉咬了咬唇，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修魔海内……经常有凶兽出没。

修士大多不讲道理，实力是唯一的武器。”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安，“而且，而且这海内女修不多，一旦发现女修，除非有强有力的靠山，否则下场……凄惨无比。”

王林没有说话。

他的背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墨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如同一面无声的旗帜。李慕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人，会保护她吗？还是说，他和那些修魔海的恶徒一样，只是把她当作一件有用的工具？她的心沉了下去，不敢再想。

王林忽然停下了。

李慕婉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连忙稳住飞剑，正要开口询问——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浓雾中激射而出，直取李慕婉的面门！

王林没有回头。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李慕婉的手腕，将她猛地拽到身前。

李慕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脸几乎贴上了他的后背，能闻到他衣袍上淡淡的血腥气和泥土的味道。她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剑光擦着她的耳际掠过，削下几缕碎发，在她身后的浓雾中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慕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回头，看到那柄灵剑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调转方向，再次朝她刺来！灵剑的速度快得惊人，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王林抬手，一道灵力从掌心射出，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盾，稳稳地挡住了灵剑的攻击。灵剑撞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却无法突破分毫。

“这女修是我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带着几分嚣张，几分贪婪。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灵力从浓雾中射出，如同一条毒蛇，缠上了李慕婉的腰，将她向下拖去！

李慕婉惊呼一声，身体被那股灵力拽得向下坠落，飞剑在脚下剧烈颤抖，几乎要失控。她的双手拼命抓住飞剑的边缘，指甲嵌入剑身，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却怎么都挣不脱那股力量的束缚。

“师兄！”她惊恐地喊道，声音中满是绝望。

王林的面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极识从眉心射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斩断了缠住李慕婉的暗红色灵力。李慕婉的身体猛地一轻，她连忙稳住飞剑，踩着剑身，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站稳。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王林转过身，站在李慕婉身前，将她挡在身后。他的目光如刀，刺向浓雾深处，声音冰冷如霜：“滚出来。”

浓雾中，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三个男修，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胸口绣着骷髅标志，面容阴鸷，目光贪婪。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淫邪的笑。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暗红色的灵剑，剑身上流转着诡异的光芒，正是方才攻击李慕婉的那柄。

“小子，”为首的男修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此地是我斗邪派的势力范围。识相的，把你身后的女修留下，否则……”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手中的灵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剑光闪过，将旁边一块黑色的礁石斩成两半。

李慕婉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的目光扫过那三个男修，又看了看王林，声音发颤：“师兄，他们有三人……都是筑基中期。我们……我们快逃吧！”

王林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李慕婉一眼。他只是看着那三个男修，淡红色的瞳孔中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平静。

“聒噪。”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他吐出一个字：“死。”

额间，极识炸开，化作三道细如发丝的红色闪电，无声无息地射向那三个男修的眉心。

红色闪电穿透了浓雾，穿透了他们身前的护体灵光，穿透了他们仓促祭出的防御法宝，精准地没入了他们的眉心。

三个男修的身体同时僵住。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嚣张与贪婪之间，然后——他们的身体软软地倒下，从飞剑上坠落，坠入黑色的海水中，溅起几朵水花，然后被海水吞没，再也没有浮起来。

三柄飞剑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也坠落海中。

王林抬手，灵力化作三只无形的手，探入海水中，将那三个男修的储物袋捞了上来，收入怀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慕婉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三个男修坠入海中的方向，嘴巴微张，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她转头，看着王林那张冷漠的侧脸，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怎么……”

王林看了她一眼，淡红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声音平淡：“你刚才不是说，修魔海只尊强者，不讲道理吗？”

李慕婉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她见过杀人，见过血流成河，见过尸横遍野，但她从未见过有人杀人杀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漫不经心，如同呼吸，如同喝水，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你刚才用的……可是‘死咒术’？”

王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死咒术？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李慕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曾在洛河门藏经阁读到过。上古时期，魔道有一种最为歹毒的功法，欲练此功，需集齐三气归一。第一气为阴气，也就是女子元阴，以采阴之术积累阴气；第二为死气；第三为杀气。三气合一，经历九死一生后，生者可初步掌握。但据说最终大成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天逆珠内，阮星眠正悠闲地喝着灵茶，吃着糕点，听到李慕婉这一本正经的解释，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

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心中暗暗吐槽：这原书女主也太能脑补了吧！什么死咒术，什么三气归一，什么九死一生——明明就是极境好不好！她摇了摇头，继续喝茶，决定不掺和。

王林沉默了片刻。死咒术……效果虽然类似，恐怕这所谓的“死咒术”，只是对极境的拙劣模仿罢了。但正好，可以用来掩盖极境的存在。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极境的秘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寂灭空间中吞噬了五万年的游魂，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拥有可以越阶杀人的底牌。既然李慕婉自己帮他找了一个解释，那就让她继续误会下去好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开口：“待天离丹炼成，我跨入结丹期后，自会放你离开。不过，若你动其他念头……”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轻，却让李慕婉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比起修魔海中的那些恶徒，眼前这个人，更加可怕。那些恶徒的恶，是写在脸上的，是张扬的，是可以防备的。而他的恶，是藏在骨子里的，是平静的，是无声无息的，是杀人之前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那种。

王林收回目光，神识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他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一个隐蔽的、安全的、可以长期驻留的洞府。

他的神识扫过一座又一座岛屿，有的太小，有的太暴露，有的已经被其他修士占据。

然后，他找到了一处。

那是一座不大的岛屿，位于修魔海深处，四周是浓稠的灰白色雾气，从外面几乎看不到岛屿的轮廓。岛上有一座废弃的洞府，洞口被碎石和藤蔓遮掩，若不是神识足够强大，根本发现不了。

王林落在洞府前，李慕婉跟在他身后。他抬手，飞剑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朝洞口的碎石劈去！

“铛！”

飞剑斩在碎石上，火星四溅，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碎石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缝都没有留下。飞剑被弹了回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王林手中，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

王林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慕婉走上前，看了看洞口的碎石，又看了看王林手中的飞剑，轻声解释：“修魔海的山石奇特，每一处都坚硬异常。师兄，咱们还是另寻他处吧。”

王林没有说话。他抬手，极识附着在飞剑上，飞剑再次飞出，这一次，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红色光芒，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力道也比之前强了数倍。飞剑斩在碎石上，碎石应声而裂，碎屑飞溅，洞口被清理出一个可供一人进入的通道。

李慕婉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着王林手中那柄飞剑，看着飞剑上流转的红色光芒，心中满是惊骇。他的神识竟可同时操控三十柄飞剑？不，不是操控，而是附着。

那股红色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魂力，而是……她说不清，但她知道，那股力量，比任何她见过的力量都要恐怖。

王林走进洞府，环顾四周。洞府不大，只有数丈见方，但足够两个人容身。

洞壁光滑如镜，隐隐有符文流转，那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不凡。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但大部分已经被岁月磨平。

王林从怀中取出几枚晶石，注入灵力，晶石亮起刺目的光芒，他抬手，将晶石打入洞府四周的石壁中，晶石没入石壁，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从石壁中射出，交织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整座洞府笼罩其中。

李慕婉看着那层薄薄的光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光罩上的符文，然后转头看向王林，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婉的提醒：“师兄，这阵法……有点普通。只能抵抗住筑基期的修士。若是来了结丹期的……”

王林扫了她一眼，声音平淡：“这洞府我打算长期驻留。若是被人破阵闯入，我大可以一走了之。至于你……”他顿了顿，淡红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生死靠自己。”

李慕婉的脸色白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身后不远处，一只灵兽在浓雾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如同死神的呼唤。李慕婉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过头，看着那只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灵兽，眼中满是恐惧。

她咬了咬牙，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不能靠他。在这修魔海中，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会保护她，她只能靠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灵力在掌心凝聚，一面灵旗从袖中飞出，悬浮在她身侧，旗面上流转着青色的光芒。

李慕婉双手掐诀，灵旗化作一道道流光，钉入洞府四周的地面，旗面上的符文亮起，与王林布下的阵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更加坚固的防护。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兽骨，那是她在火焚国时收集的，一直舍不得用。

她将兽骨放在阵法的关键节点上，兽骨亮起，散发出淡淡的荧光，与灵旗的光芒融合，阵法的气息瞬间强了数倍。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孟，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李慕婉口中念着口诀，双手不断掐诀，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阵中。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侧，她的面色苍白，嘴唇却紧紧抿着，眼中满是倔强。

三个时辰后，李慕婉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转过身，看着王林，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自豪：“现在共有二百一十四座阵法。我用灵旗和兽骨布置的叫‘九离尸骨阵’，目前只能发挥三成威力。若想阵法更加牢固，需要更多灵兽兽骨。”

王林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的目光从那些灵旗和兽骨上扫过，心中暗暗评估着阵法的强度。

二百一十四座阵法，层层叠叠，环环相扣，虽然每一座都不算强大，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这个洛河门的女弟子，倒是有几分本事。

“你先……”王林开口，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李慕婉诧异地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便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洞府深处。王林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洞府。

洞府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还有几个废弃的石架，上面空空如也。

内间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洞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但大部分已经黯淡，失去了作用。

李慕婉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符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看这洞府的情况，以前有修士在这里修炼过。”她转头看向王林，眼中带着几分询问，“师兄，我是现在为你炼制天离丹吗？”

王林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淡：“你炼制的丹药，我不敢吃。”

李慕婉的脸瞬间白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睫毛微微颤抖，嘴唇抿了又抿，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师兄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要如何，才肯信我？”

王林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上那抹倔强的红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需要你交出魂血。但我不会太为难你。你只需在我结丹前，为我炼制足够的丹药。待我结丹后，自会送你离开修魔海。”

李慕婉的身体微微一颤。魂血。交出魂血，就意味着把生死交到了别人手中。从今以后，她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她抬手，从眉心逼出一滴殷红的魂血，魂血在她指尖跳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王林抬手，魂血从他指尖飞起，没入他的眉心。

李慕婉看着那滴魂血消失在他眉心的位置，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恐惧？是不甘？还是……她说不清。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就与眼前这个人绑在了一起。

王林从怀中取出十个储物袋，放在石桌上，推到李慕婉面前：“所有材料都在这里。你看看，可炼制出什么丹药。”

李慕婉拿起一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又拿起另一个，又拿起另一个，十个储物袋全部看完后，她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惊喜。

“这是荒木根！还有丹黄草、天灵草……”她抬起头，看着王林，眼中满是兴奋，“师兄，这些东西我可以随意使用吗？”

王林点头：“我只要成品丹药。至于过程，你可随意。”

李慕婉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

她连忙低下头，将那十个储物袋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物，声音中满是开心：“师兄放心！这些材料，我大约可炼制增加修为的黄玲丹三百粒，避毒丹五十粒，还有别的各有功效的丹药。”

她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暗红色的藤蔓，托在掌心，“师兄你看，这是魔血藤。

这是炼制天离丹的主味药之一。只是炼丹需花费大量时间，九离尸骨阵怕是坚持不了那么久。”

王林转身，朝洞府外走去：“我今日会外出一趟，搜寻兽骨来加强防御阵。少则三日，多则七日，定会回来。”

他心中想着另一件事。

战神殿的炼器术，同样也需要灵兽骨来制作反应炉。既然要外出搜寻兽骨，不如一并把反应炉的材料也收集齐全。

李慕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师兄！”

王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李慕婉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开口：“师兄，可否……再帮我寻一个炼丹炉？我随身携带的丹炉只可炼制普通丹药，以往天离丹成品的祭炼，都是用门派的天地熔炉完成的。”

王林转过身，蹙眉看着她，淡红色的瞳孔中带着几分冷意。

李慕婉被他看得心中一紧，连忙避开眼神，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的手指在袖中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她知道他没有义务帮她找炼丹炉，她知道在这修魔海中，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不该奢求更多。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天地熔炉，天离丹就无法祭炼，无法祭炼，他就无法结丹，无法结丹，他们就要在这修魔海中待更久，更久就意味着更多的危险，更多的变数。

王林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上那抹倔强的红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慕婉站着她，淡红色的瞳孔中带着几分冷意。

李慕婉被他看得心中一紧，连忙避开眼神，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的手指在袖中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她知道他没有义务帮她找炼丹炉，她知道在这修魔海中，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不该奢求更多。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天地熔炉，天离丹就无法祭炼，无法祭炼，他就无法结丹，无法结丹，他们就要在这修魔海中待更久，更久就意味着更多的危险，更多的变数。

王林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上那抹倔强的红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