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幻觉里的甜
药剂被强行注入的瞬间,地牢的墙像被潮水卷走,露出南十字座的星海。小心超人看见自己站在联盟星舰的甲板上,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小心。”
他回头,看见伽罗。对方穿着常服,肩甲上还沾着一点星尘,像从一场漫长的巡逻刚回来。他的眼神很稳,很暖,像一盏灯。
“你来了。”小心超人下意识抬手,指尖却穿过了对方的手套。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幻觉——他还在地牢里,被绑在刑架上,电流正沿着脊椎爬行。
“我一直在。”伽罗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疼吗?”
“不疼。”小心超人说谎。疼得像被拆开。
伽罗笑了一下,伸手,掌心向上:“把手给我。”
小心超人迟疑了一瞬,还是把手放进那只温暖的掌心。他知道这是假的,可那掌心的温度、指节的薄茧、虎口处旧伤的纹理,都像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伽罗握紧他的手,轻轻一拉,他便从刑架上下来了,伤口不再灼烧,耳边的嗡鸣也退去了。
“跟我走。我们回家”伽罗说。
他们沿着一条星光铺成的路往前走。路的尽头是宅家的客厅,灯亮着,甜心超人在厨房煮汤,开心超人在沙发上举着游戏手柄,花心超人对着镜子整理发型,粗心超人把工具摊了一地,宅博士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他们抬头,看见他,眼睛都亮了。
“小心,你回来了!”开心超人把游戏手柄一扔,跑过来抱住他。
甜心超人端着汤过来,热气氤氲:“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花心超人故作嫌弃地打量他:“哎呀,你小子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你看看这作战服都破了,快去换一件新的。”
粗心超人举着一把改装好的探测仪:“我给你做了个新的护腕,信号更强,不容易被屏蔽。”
宅博士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辛苦你了,先休息。”
小心超人站在光里,被他们围住。他的眼眶忽然热了。他想说话,想说“我好想你们”,想说“我还在地牢里”,想说“我可能撑不住了”。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很轻的:“我回来了。”
伽罗站在人群外,看着他,眼神很柔。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累了就睡一会儿,我守着。”
小心超人点点头,靠在沙发上。他闭上眼睛,闻到汤的香味,听到他们的笑声。他几乎要相信这是真的——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家,回到了他们身边。
可就在他要睡着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疼痛猛地刺穿了他的胸口。他睁开眼,眼前的光像玻璃一样碎裂,宅家的客厅消失了,伽罗的手也消失了。他又回到了地牢,刑架的镣铐勒进皮肉,电流像毒蛇一样在体内窜动。
“醒醒。”灰星司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喜欢吗?”
小心超人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的视线重新聚焦,落在灰星司令那张冰冷的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他没有说。他把那句“我好想你们”咽回了肚子里,把伽罗的手、宅家的灯、汤的香味,都藏进心里最深的地方。他知道,只要这些还在,他就还能撑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灰星司令,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恍惚,只剩下坚硬的光:“你永远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灰星司令的脸色沉了下来:“继续。”
电流紧接着涌入,疼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但这一次,他没有再闭上眼睛。他睁着眼,看着地牢的天花板,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灯。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回想那条星光铺成的路,回想伽罗的手,回想他们的笑脸。
他告诉自己: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能真的回去了。
②高楼上的仇与光
小心超人的身体在伽罗怀里一点点变冷。伽罗抱着他,站了很久,久到风把废墟上的尘土都吹得安静了。他把小心超人交给甜心超人,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块冰:“保护好他。”
甜心超人含泪点头,把他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给他盖上了自己的披风。
伽罗转过身,看向那座高楼。灰星司令还站在楼顶,被反抗军围住,却依旧嚣张。他的能量枪还在冒烟,枪口的红光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伽罗握紧了手里的能量枪,一步步向高楼走去。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废墟的碎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南十字座的寒星。他的心里没有别的,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超人联盟的成员和宅家众人也纷纷拿起武器,跟在他身后。开心超人的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睛里满是怒火;花心超人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脸色阴沉;粗心超人把探测仪背在背上,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能量炮;宅博士推着一台小型机甲,准备随时支援。
高楼的楼梯间里布满了守卫。伽罗没有废话,能量枪抬起,开火。红色的能量束穿过守卫的胸口,他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他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只知道前进,只知道摧毁挡在他面前的一切。
开心超人冲在最前面,拳头砸向守卫的头盔,头盔应声碎裂。花心超人则利用自己的速度,在守卫之间穿梭,能量刃划过,留下一道道血痕。粗心超人的能量炮威力巨大,一炮下去,楼梯间的墙壁都被炸出一个大洞。宅博士的机甲喷出火焰,将守卫逼退。
他们一路杀上去,鲜血染红了楼梯间的台阶。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溅上了血,但他们没有停下。他们心里都有一团火,一团为小心超人燃烧的火。
终于,他们冲到了楼顶。
灰星司令看到他们,冷笑一声:“来得挺快。喜欢吗?惊喜~”
他的身边只剩下几个贴身守卫。反抗军的战士也冲了上来,把楼顶围得水泄不通。
“灰星司令,”伽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杀了小心。”
“是又怎么样?”灰星司令举起能量枪,对准伽罗,“一个南十字座的小鬼而已,死了就死了。我不仅杀了他,我还天天折磨他,不过,这小鬼有些本事,好几次都差点儿死了,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就连摧毁他意志都没用”
“你不该杀他。”伽罗的眼神更冷了,“你更不该让他承受那些折磨。”
他抬起能量枪,对准灰星司令的胸口。
“等等!”灰星司令突然喊道,“你们以为杀了我,黑色产业链就会消失吗?不会的!我的手下还有很多,我的网络遍布整个星系!你们杀了我,只会让他们更疯狂!”
“那我们就把他们一个一个找出来,一个一个消灭。”伽罗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直到这个宇宙里,再也没有你的黑色产业链。”
他扣动了扳机。
“砰!”
能量束穿过灰星司令的胸口,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染红了楼顶的地面。
他死了。
伽罗站在他的尸体旁,没有动。他的能量枪还举着,枪口的红光渐渐褪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复仇后的喜悦,也没有解脱后的轻松。他的心里,只有一片空茫。
开心超人、花心超人、粗心超人、宅博士都站在他身边,看着灰星司令的尸体,沉默不语。反抗军的战士们欢呼起来,声音响彻整个城市。但他们没有欢呼,他们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伽罗缓缓放下能量枪,转过身,看向楼底。甜心超人还站在那里,守着小心超人的尸体。风把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伽罗走下楼,一步步走到小心超人的身边。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心超人苍白的脸。他的指尖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小心,”伽罗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为你报仇了。”
“黑色产业链,我们会毁掉它。”
“你放心,我们会守护好这个宇宙,守护好你在乎的一切。”
“只是……”他的声音哽咽了,“只是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像你一样,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作战了。”
“阿小,别怕,我们来了,我们带你回家”
他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滴在小心超人的脸上。
太阳慢慢升起,阳光照在废墟上,照在小心超人的尸体上,照在他们的脸上。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有些人,永远地留在了昨天。
他们会把小心超人带回南十字座,带回宅家。他们会给他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让所有他在乎的人,都来送他最后一程。
他们会记住他。记住那个沉默寡言、却无比勇敢的小心超人,记住那个在黑暗中不屈坚守的小心超人,记住那个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正义和朋友的小心超人。
而伽罗,会带着小心超人的遗愿,继续走下去。他会成为南十字座的守护者,成为这个宇宙的守护者。他会把小心超人的名字,刻在自己的心上,刻在每一场战斗里。
他知道,这是他能为小心超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余生,唯一要做的事。
③尾声:葬礼与誓言
南十字座的风很轻,却带着寒意。
联盟将小心超人的遗体运回了南十字座主星的纪念堂。纪念堂建在一片黑曜岩台地上,穹顶是透明的星晶,能看见外面缓缓转动的七颗主星。厅内没有太多装饰,只有一面长长的墙,上面刻着历代为联盟牺牲的名字。
葬礼那天,天空没有云。宅家众人、超人联盟的核心成员、南十字座分部的战友,还有不少被黑色产业链波及过的星球代表,都来了。他们穿着素色的衣服,手里拿着白色的星花——那是南十字座的哀悼之花,花瓣像冰,却在掌心化开一点微光。
小心超人的灵柩停在厅中央,覆盖着联盟的旗帜。旗面上,南十字座的七颗星微微发亮。甜心超人把他最喜欢的魔方放在他身边,把护腕放在灵前,护腕上的划痕还在;粗心超人带来了他改装的探测仪,调成了最低功耗,屏幕上亮着一行小字:“永远在线”;花心超人把一束精心打理过的星花插在灵前,花瓣上没有一点灰尘;开心超人站在最后一排,肩膀一直绷着,他想忍住不哭,却还是在看到灵柩时红了眼眶。
宅博士念了悼词。他的声音很稳,却在说到“沉默而坚定”时顿了一下。他说起小心超人第一次加入南十字座的那天,说起他执行任务时总是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说起他在宅家时会默默收拾粗心超人散落的工具,说起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
“他把话都藏在心里,”宅博士说,“但他把所有的勇敢都给了这个宇宙。”
伽罗站在灵柩旁,穿着黑色的作战服。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了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睛很红,却没有流泪。他只是看着灵柩,很久很久,像在看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仪式结束后,众人依次上前,与小心超人告别。伽罗是最后一个。他伸出手,轻轻放在灵柩上,像是在触摸一个易碎的玻璃。
“我会把你没说完的话,都带到。”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会把你没走完的路,都走完。”
他没有再说更多。他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小心超人也能听见。
那天晚上,伽罗去了南十字座的星港。星港的灯都亮着,像一条铺在黑夜里的河。他走到一艘小型穿梭舱前,舱门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十字——那是他和小心超人一起刻的,代表他们并肩作战的每一次。
他启动穿梭舱,飞向七颗主星的中心。那里有一座古老的祭坛,传说是南十字座的守护者立誓的地方。祭坛是黑色的岩石,上面刻着无数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颗在宇宙中熄灭的星。
他落在祭坛上,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走到祭坛中央,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心口。
“我,伽罗,”他的声音很稳,像在对整个宇宙说话,“在此立誓。”
“我将继承小心超人的意志,守护南十字座,守护超人联盟,守护每一个需要被守护的生命。”
“我将追查并摧毁灰星司令留下的黑色产业链,无论它藏在哪个星系,无论它用什么方式伪装。”
“我将记住他的沉默,记住他的勇敢,记住他在黑暗里不放弃的每一秒。”
“我将把他的名字,刻在每一场战斗里,刻在每一个胜利里,刻在每一个黎明里。”
“若有违背,”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请许我像他一样,燃尽自己,也绝不退缩。”
风停了。祭坛上的石缝里,开出了一朵小小的星花。花瓣像冰,却在他的脚边化开一点微光。
伽罗站起身,转身离开祭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伽罗。他是小心超人的眼睛,是小心超人的手,是小心超人留在这个宇宙里的光。
他回到星港时,天快亮了。开心超人站在星港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饮。他把热饮递给伽罗:“喝点吧,暖暖身子。”
伽罗接过,喝了一口。热饮的温度从喉咙滑下去,像一道细小的火。
“我们会帮你。”开心超人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们都会帮你。”
伽罗看着他,又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甜心超人、花心超人和粗心超人。他们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坚定。
他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后来的日子里,伽罗成了南十字座的守护者。他带领着一支小队,穿梭在各个星系,追查黑色产业链的余孽。他们遇到过很多危险,很多次都以为走不下去,但每当这时,伽罗就会想起小心超人——想起他在幻觉里伸出的手,想起他在重逢时露出的笑,想起他在最后一刻说的那句“一定要阻止他”。
他们摧毁了一个又一个据点,解救了一个又一个被囚禁的生命。每一次胜利,伽罗都会在星图上标注一个小小的十字,像在给小心超人报信。
有一次,他们在一个偏远的星球上执行任务,遇到了一群被黑色产业链控制的孩子。孩子们很害怕,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伽罗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一个最小的孩子的头,像小心超人曾经做过的那样。
“别怕,”他说,“我们来了。”
孩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那点光,像极了小心超人灵前的星花。
那天晚上,伽罗坐在星球的草地上,看着天空。天空中有很多星,其中一颗很亮,像在对他眨眼。他知道,那不是小心超人,但他愿意相信,那是小心超人留在宇宙里的一点光。
他拿出通讯器,按下了一个很久没有用过的频道——是小心超人的,频道里没有声音,只有电流的嗡鸣。
“我今天遇到了一群孩子,”他说,“他们很勇敢,像你一样。”
“我们摧毁了一个据点,”他说,“你会为我们骄傲的。”
“我很好,”他说,“大家都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通讯器里依旧只有电流的嗡鸣。但他仿佛听见了小心超人的声音,像在很远的地方,轻轻说:“我也是。”
风从草地吹过,带着一点星花的香气。伽罗站起身,走向他的小队。他的脚步很稳,很坚定。他知道,路还很长,但他不会停下。
因为他知道,小心超人一直在看着他。
因为他知道,有些光,即使熄灭了,也会在黑暗里照亮一条路。
而他,会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走到宇宙的尽头,走到所有黑暗都消失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