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市在黎明前最是贪婪，吞吐着霓虹与暗影。马嘉祺把车停在港口废弃仓库区的阴影里，发动机低沉的嗡鸣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心跳。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和某种腐败的甜味，一阵阵扑打在车窗上。

耳机里，技术队的背景音稳定得令人发困，但指挥中心那位新调来的副指挥官，声线里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马嘉祺的指关节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或者，等一个意外。

“各单位注意，‘货’已进入三号仓。” 副指挥的声音切入加密频道，“‘风暴’（马嘉祺），确认目标人物。”

马嘉祺抬起望远镜。透过仓库高处破损的铁皮缺口，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模糊人影。几个，不，至少七八个。中间那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正烦躁地踱步的，就是今晚的小主角，一个试图踩着旧主子上位的军火贩子，外号“火烈鸟”。情报显示，他今晚要在这里交易一批从东南亚流出的、足够装备一个加强连的自动武器。

“确认。”马嘉祺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他的目光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仓库内的每一个角落，评估着威胁等级。丁程鑫——代号“炽焰”——应该已经混进去了，扮作买家带来的“专家”。他得确保那家伙别又脑子一热，玩什么单骑闯关的把戏。

“监听组，汇报情况。”副指挥继续。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是丁程鑫伪装过的，带着点谄媚和技术宅呆气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王老板放心，这批货的序列号都处理干净了，警方那边，查不到……”

马嘉祺的指尖在监听接收器上轻轻摩挲，那里面，丁程鑫的每一个呼吸都清晰可辨。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后，毫无征兆地，频道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金属刮擦的异响。不是计划内的。

马嘉祺的身体瞬间绷紧。

几乎在同一时刻，仓库里爆发出尖锐的枪声！不是点射，是密集的扫射！

“艹！有埋伏！” “火烈鸟”尖利的叫骂被枪声撕碎。

耳机里一片混乱，脚步声、撞击声、更多的枪声，还有丁程鑫压抑的、短促的喘息和移动时带起的风声。

“里面打起来了！不是我们的人！” 马嘉祺对着麦克风低吼，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配枪。

“风暴，原地待命！重复，原地待命！情况不明，等待指令！” 副指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待命？马嘉祺的瞳孔缩紧。丁程鑫在里面！听动静，对方火力凶猛，而且根本不顾及“火烈鸟”这伙人，是无差别攻击！

仓库里的交火声更加激烈，夹杂着玻璃破碎和人体倒地的闷响。突然，丁程鑫那边的监听信号传来一声清晰的、肉体被穿透的闷哼，紧接着是他瞬间倒抽冷气的声音，然后是身体踉跄撞翻杂物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