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弄之内，血腥气未散，而新的杀机已如影随形。
谢云踪“暂时同行”的提议尚在空气中回旋，后方衣袂破风之声便已清晰可闻，急促如催命鼓点。
夜雨楼的杀手，到底还是追了上来。
前有未知的堵截，方才那群黑衣人虽退，其背后势力难测，后有精锐的追兵，五人被困在这狭窄之地，形势危如累卵。
顾千山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周遭环境——高墙、窄巷、湿滑的青苔，无处可守，亦难迂回。
他握紧了手中朴刀，刀柄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心神稍定，沉声道：
“巷战于我有利，但对方人多，久守必失。”
陆轻舟已将顺来的钱袋塞进怀里，指尖夹着几枚亮闪闪的铜钱，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收敛了些，嘀咕道：
“刚活动开筋骨，又来？小爷我这趟金陵来得可真够本。”
凌素问不言，袖中已扣住数枚银针，目光冷静地评估着追兵逼近的方向与速度。
苏挽夜双刃交错胸前，眼神狠厉，那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才有的光芒。
她比谁都清楚夜雨楼清理门户的手段。
谢云踪忽地轻笑一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看来，诸位都没得选了。”
他话音未落，人已动！并非迎向追兵，而是猛地蹿向巷子一侧的高墙，足尖在湿滑的墙壁上连点三下，身形如鹞子般拔起，竟单手扣住了墙头檐瓦，另一只手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物，看也不看便向追兵来的方向掷去！
那是一个小小的灰色布袋，在空中便“噗”地一声散开，爆出一大团辛辣刺鼻的黄色粉末，瞬间弥漫了小半条巷道！
“咳咳！小心毒粉！”
“闭气！是石灰粉混了胡椒！”
追兵阵型顿时一乱，前冲之势为之一滞，传来阵阵呛咳与怒骂。
谢云踪飘然落下，拍了拍手，对四人笑道：
“一点小玩意儿，扰敌片刻。顾兄，趁现在，前方开路？凌大夫、苏姑娘居中策应，陆兄弟与我断后，如何？”
他瞬息之间便定下应对之策，分工明确，俨然已将自己置于指挥之位。顾千山深深看他一眼，此刻无暇计较，低喝一声：
“跟紧！”
朴刀一挺，率先向巷子另一端冲去！
陆轻舟咂咂嘴：
“得，听人劝，吃饱饭。”
身影一晃，已灵巧地缀在顾千山侧后方数步之处，既能随时策应，又可兼顾后方。
凌素问与苏挽夜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展动身形，紧随顾千山之后。
凌素问步履轻盈，如踏波而行，苏挽夜则如鬼魅飘忽，双刃在熹微的晨光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那黄色粉末效果有限，夜雨楼的杀手皆是经验丰富之辈，很快便强行穿过烟雾，怒吼着追来。箭矢、飞镖如雨点般从身后射至！
“低头！”
顾千山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挥出，刀风凛冽，将数枚射向他和凌素问的暗器磕飞。
陆轻舟更是灵活，如同背后长眼，身形左摇右晃，竟将大多数暗器尽数避开，偶尔有漏网之鱼，也被他指尖弹出的铜钱精准击落，嘴里还不忘调侃：
“准头差了点，回去再练练！”
凌素则在奔跑中不时回身，玉手连扬，一枚枚银针无声无息地射出，并非瞄准要害，而是专打手腕、脚踝，中者无不痛呼失手，兵刃坠地，有效地迟滞了追兵的攻势。
苏挽夜杀性最重，几次想要返身厮杀，都被凌素问以眼神制止。
“先脱身！”
凌素问低喝。苏挽夜咬牙，将怒火压在心底，弯刀挥动，格开侧面射来的冷箭。
五人便在这狭窄的巷道中，组成了一支奇特的队伍，如同一支利箭，拼命向前突围。
顾千山是锋锐无匹的箭镞，陆轻舟是灵动守护的箭羽，凌素问与苏挽夜是提供支援与杀伤的箭杆，而谢云踪，则像是那个引弓之人，虽不直接搏杀，却总在关键时刻，以言语或些许手段，调整着队伍的方向与节奏。
“右转，第三户后有矮墙可越！”
“小心左边屋檐，有伏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然而，夜雨楼的杀手如附骨之疽，紧咬不放。更麻烦的是，方才退去的那些黑衣人，竟在前方巷口再次出现，虽人数减少，却形成了夹击之势！
前有狼，后有虎！
“冲过去！”顾千山暴喝一声，朴刀化作一道匹练，不管不顾地向前猛冲，完全是悍不畏死的打法，要为身后之人撕开一条血路。
陆轻舟脸色也凝重起来，身形更快，如同穿花蝴蝶，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专门袭扰，为顾千山分担压力。
凌素问银针连发，苏挽夜双刃翻飞，将试图从侧面合围的敌人逼退。
谢云踪落在最后，压力最大。他手中已多了一柄尺许长的铁骨扇，“唰”地展开，扇面竟是精铁所铸，边缘锋锐，舞动间将射来的暗器尽数挡下，身法飘逸，虽显几分狼狈，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险为夷。
混战！在这黎明前的暗巷中，五人被迫结成的同盟，迎来了第一场血与火的考验。
刀剑碰撞声、怒喝声、闷哼声、暗器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顾千山肩头添了一道血痕，却恍若未觉，刀势更猛。
陆轻舟衣袍被划破，心疼得他龇牙咧嘴，下手却更狠。
凌素问气息微乱，袖中银针将尽。
苏挽夜杀红了眼，身上旧伤崩裂，鲜血浸湿衣衫。
谢云踪的铁骨扇上已多了几道深痕，发簪不知何时掉落，墨发披散，更添几分狂放。
就在五人渐感力竭，包围圈渐渐缩紧之际——
“呜——呜——呜——”
低沉而威严的号角声，突然从远处的街巷传来，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之声！
是巡城的官兵！大规模出动！
混战的双方动作皆是一滞。
夜雨楼杀手首领面色一变，低喝道：
“撤！”
他们见不得光，绝不能与官府正面冲突。残余的黑衣人也毫不犹豫，迅速退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转瞬之间，刚才还喊杀震天的巷子，只剩下满目狼藉和喘息不止的五人。
天光，终于彻底撕破黑暗，微弱的晨曦洒落，映照着他们疲惫而染血的身影。
顾千山以刀拄地，微微喘息。
陆轻舟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衣襟查看伤口，嘴里嘶嘶抽着冷气。
凌素问迅速检查了一下苏挽夜崩裂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谢云踪整理着散乱的头发，试图找回那根木簪，未果，只得苦笑着放弃。
五人互相看了看，皆是一身狼狈，血污满身。经历方才那场并肩血战，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无声中流转。猜忌仍在，隔阂未消，但某种基于共同经历生死而产生的、脆弱的信任，已悄然滋生。
谢云踪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清晨空气，看向其他四人，脸上又浮现出那标志性的、略带戏谑的笑容：
“看来，我们这艘贼船，一时半会儿是下不去了。接下来，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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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燕云十六声玩多了写出来的东西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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