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秋依言起身,走到空地中央。
“虚空画符和制符最大的区别,在于你不用借助任何外物。”老君站在她对面,拂尘轻轻点在自己掌心,“符纸是载体,朱砂是媒介,但它们同时也是限制。有了符纸,你的灵力就只能封印在那一小片纸里;有了朱砂,你的意志就只能通过那一抹红色来表达。”
他的拂尘在空中一划,一道金色的符纹凭空浮现,流光溢彩,在虚空中悬浮了几息才缓缓消散。
“虚空画符,是用天地做符纸,用灵力做朱砂,用意念做笔。你想画什么,天地就给你什么。你的灵力有多强,符就有多强。你的意念有多坚定,符就能存在多久。”
太上老君看着璃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着丹炉的火光,像两颗古老的星辰在燃烧。
“准备好了吗?”
璃秋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她的灵力在指尖凝聚,形成一道微弱的水青色光芒在这片禁锢灵力的阿斯加德神域里,因为太上老君的屏障,她才能重新动用灵力。但即便如此,她能调动的灵力也远不如在华夏时充沛。
“先不要急着画完整的符。”老君指导道,“先画一笔。就一笔。把你的灵力凝聚在指尖,然后在空中划一道线。不要想太多,不要用力,就当你在......在握剑。”
璃秋闭上眼睛。
握剑。
这个她熟。
她睁开眼,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青色色的灵力从指尖流淌而出,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细细的、弯弯曲曲的痕迹。那痕迹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消散了,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转瞬便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太散了。”老君摇了摇头,“你的灵力不够集中。虚空画符和制符不同,制符的时候,符纸会帮你锁住灵力;虚空画符没有符纸,所有的工作都要你自己完成。你得让你的灵力......更紧一点。像握刀一样,紧紧地握在手心里,不松开。”
璃秋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刻意控制着灵力的输出,不让它散得太开。指尖的水蓝色光芒变得更加凝实,像是从气态变成了液态,在指尖微微颤动。
她划出第二笔。
水蓝色的痕迹在虚空中停留了将近两秒才消散,比第一次长了一倍。
“有进步。”老君点了点头,“但还不够。再来。”
第三笔。
第四笔。
第五笔。
璃秋一遍又一遍地在虚空中划着,水蓝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明灭不定。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休息一下。”老君在第十八笔之后终于叫了停,“灵力快见底了吧?”
璃秋收回手,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灵力凝聚时留下的温热触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虚空画符对灵力的消耗确实很大。”老君走回蒲团坐下,示意她也过来,“但好处是,一旦你掌握了,一张虚空符能顶一百张纸符。而且虚空符不受材质限制,随时随地都能画,打起来的时候特别有用。”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想象一下,你在打架的时候,左手画一道符,右手握着枪......对手连你怎么出手的都看不清,就已经倒下了。”
璃秋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个画面,确实挺诱人的。
“今天就到这里。”老君挥了挥拂尘,丹房里的屏障缓缓散去,阿斯加德神域的禁锢之力重新笼罩下来,璃秋体内刚刚还能调动的灵力瞬间沉寂了下去,“明天继续。虚空画符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老夫当年也练了整整三年才算是入了门。”
“三年?”璃秋皱了皱眉。
“那是老夫。”老君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以你的资质,大概......看你自己吧。”
璃秋站起身,把激流重新背到身后,朝太上老君微微欠了欠身:“多谢道祖大人。”
“去吧去吧,早点休息。”老君摆了摆手,闭上了眼睛,又恢复了那副入定般的安详模样。
......
“璃秋又去找太上老君去了呢。”时浅浅站在床边看着走远的璃秋。
“嗯。”冬莳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她看向时浅浅,伸出了手:“霜华还给我。”
“你竟然知道霜华在我身边?”
“她体内的灵魂就是我的一部分。”
在和时浅浅见面的那个时候,她就感应到霜华了,只不过璃秋在旁边,她一直没有问而已。
“行吧,给你。”
时浅浅解除了法术,霜华从一道空间裂缝里跳了出来。
“嘤......”
小家伙似乎在抱怨被关了太久。
随后它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不知道这是在哪。
时浅浅蹲下摸了摸霜华的头:“好啦,不是故意关你这么久的,是你主人不想让你来而已啦。”
霜华吱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里灵力没封禁了,她感受不到璃秋的气息,璃秋同样也感受不到它。
冬莳蹲下身,霜华立刻迈着四条小短腿跑了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毛茸茸的身体微微发抖,发出细碎的“嘤嘤”声,像是在控诉这段日子被关押的委屈。
冬莳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着霜华的背脊,指尖顺着它雪白的毛发一下一下地捋着。
小家伙渐渐安静下来,尾巴卷起来缠住冬莳的手腕,整个身子缩成毛茸茸的一团,贴在她掌心不肯松开。
时浅浅靠在一旁的窗框上,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带它来?”她问。
“你做事总有你的理由。”冬莳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虽然有时候理由很莫名其妙。”
时浅浅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轻:“冬莳,你说话还是一点都不客气。”
“我的客气是留给璃秋的。”
“你就这么喜欢璃秋?”
“嗯。”
“那你跟她到了那一步吗?”
冬莳的手指停在了霜华的背脊上。
“没有。”冬莳回答得很平静,手指继续梳理着霜华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