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驶入E国边境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已经从繁华的城市变成了连绵的白桦林。深秋的树叶金黄一片,午后的阳光穿过树梢,在车厢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冬莳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看着窗外发呆。
没有霜华这只小狐狸,她倒是觉得有些无聊了,这次没把霜华带来的原因也是太危险了。
霜华身上还有她的另外一半灵魂,如果她遭遇了不测,那另外一半灵魂将会接收她的全部记忆。
在铁路上的几天十分平静,可能是林至元在的原因吧。
璃秋一直在研究自己的领域,而林至元在得知璃秋领域的能力时,只有两个字:变态。
在领域内灵器使的能力会得到加强,虽然不能使用别的手段,但是「虚轴空爻」的逆天能力足以让璃秋不用使用法术。
林至元也陪璃秋尝试过,在林至元不开领域的情况下,她也会被领域所影响。
冬莳的领域也同样逆天,无条件的模仿灵器。
这也是林至元第一次吐槽两个人的天赋。
一位是五阶觉醒领域。
一位是四阶构建自己的领域。
天道啊,你为啥就不眷顾一下我。
不过璃秋也算是她带出来的,她告诉璃秋,后面就是开发自己灵器的能力,同时璃秋还要修炼法术。
用法术去配合灵器本身。
她已经看到了璃秋的天赋,自然不会让璃秋白白浪费自己的才能。
“送给你们一句话,有天赋的要比没天赋的更加努力,没天赋的再怎么努力都没用,有天赋的就能通过努力爬到更高的位置。”
“记住了。”璃秋说。
冬莳也跟着点了点头。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车轮碾过铁轨的有节奏的声响。
冬莳重新看向窗外,白桦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开阔的荒野,天很低,云压得很沉,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雪。
“明天就到了。”林至元忽然说了一句。
冬莳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璃秋收起桌上的笔记,把它们整齐地放进随身的包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为某件事做最后的准备。
“姐。”璃秋叫了一声。
“嗯?”
“到了之后,你先别进科拉深孔。”
林至元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你在外面。”璃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如果里面有什么东西出来,你是最后一道防线。”
林至元盯着她看了几秒,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行。”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我,我会通过空间阵法过来的。”
璃秋点了点头。
冬莳看着她的侧脸,注意到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那是她紧张时才会出现的细微特征。
但璃秋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湖面之下有多深的暗涌,只有她自己知道。
夜深了。
冬莳躺在铺位上,听着车厢有节奏的晃动声,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想在家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奇怪的声音。
最近她都没听到那个声音了,她不由得怀疑那天是不是真的听错了。
原本她们计划的是林至元和她们一起下去,但是璃秋觉得还是由她们两个一起下去更好。
没错,她又想探险了。
......
第二天下午,列车抵达了终点站。
那是一个小到连名字都很难在地图上找到的车站,只有一条轨道、一个站台、一间灰扑扑的候车室。站台上站着几个人,看到列车停下来,懒洋洋地朝这边张望。
“就到这里了。”林至元拎起行李,第一个跳下车厢。
陌生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璃秋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站在站台上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来。
“车呢?”她问林至元。
“应该快到了。”林至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华老说安排了人接我们,是个当地人,叫伊戈尔。”
话音刚落,一辆军绿色的旧卡车从远处颠簸着开了过来,在站台边刹住,扬起一片尘土。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被风吹得粗糙的脸,五十多岁的E国大叔,胡子拉碴,戴着一顶旧毛线帽。
“华的人?”他扫了一眼四人,目光在林至元身上停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她是唯一看起来像“负责人”的人。
“对,伊戈尔?”林至元走过去。
“上车吧。”伊戈尔没有多余的寒暄,推开车门跳下来,帮他们把行李扔进后斗,“镇上到科拉深孔还要四十分钟,今天来不及了,先住我家,明天一早去。”
卡车没有多余的座位,林至元和她的助手坐在了副驾驶,璃秋和冬莳被安排在后斗。后斗是敞开的,上面只盖了一层旧帆布,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呜呜作响。
冬莳缩在角落里,看着璃秋坐在对面,背靠车斗的栏杆,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你紧张吗?”冬莳大声问,风太大了,声音小了根本听不见。
璃秋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不紧张。”
“骗人。”
璃秋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卡车颠簸着驶过荒野,天色渐渐暗下来。冬莳透过帆布的缝隙往外看,灰褐色的苔原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偶尔能看到几棵矮小的白桦树,被风吹得朝一个方向倾斜,像是在弯腰躲避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零星的灯光。
伊戈尔的家在镇子的边缘,一栋灰色的两层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的妻子是个胖乎乎的E国大妈,不会说华语,但笑容很热情,给她们准备了热汤和黑面包。
吃饭的时候,伊戈尔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一边喝伏特加一边用不太流利的华语跟她们聊天。
“你们去科拉深孔做什么?”他问。
“科研考察。”林至元面不改色地说。
伊戈尔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随便你们。”他喝了一口酒,“不过我劝你们,下去的时候不要太深。”
“为什么?”璃秋问。
伊戈尔放下杯子,拇指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个洞,它不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