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时浅浅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冬莳说，“重要的是，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

时浅浅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传来璃秋上楼的声音。

“冬莳，酱油我买回来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就在那一瞬间，时浅浅动了。

冬莳瞳孔猛地收缩，身形暴退，但时浅浅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她甚至没看清时浅浅是怎么移动的，对方就已经到了她面前，一只手按住了她摸向灵器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嘘。”

时浅浅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拂在冬莳的额头上。

冬莳浑身肌肉绷紧，正要挣脱......

“冬莳？浅浅？”璃秋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你们在厨房吗？”

时浅浅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冬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时浅浅的实力。那绝不是四阶灵器使的水平。

“来了！”时浅浅朝外面应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对冬莳说，“这件事不要让璃秋知道。”

“为什么？”

“因为她还不知道真相。”时浅浅的眼神暗了暗，“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璃秋推开厨房门的时候，看到的是时浅浅和冬莳各自站在一边的画面。冬莳在切菜，时浅浅在洗葱。

气氛有些微妙，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们俩真的在学做菜啊？”璃秋把酱油放在料理台上，好奇地探头看了看。

“嗯，冬莳在教我。”时浅浅笑着说，那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

冬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饭桌上，璃秋吃得很开心，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吃完饭后，璃秋就主动洗碗去了，客厅只留下了时浅浅和冬莳。

时浅浅在两人之间布置了一道小型结界，以防璃秋能够听见她们的对话内容。

“你这么问，应该是知道一点什么的吧？”

冬莳靠在沙发上，看着时浅浅布置完那道小型结界。灵力的波纹在空气中微微荡漾，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两人笼罩其中。

“四阶灵器使可做不到这种程度。”冬莳看了一眼结界的纹路，语气平淡。

时浅浅在她对面坐下，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没有了璃秋在场，她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层伪装，眉眼间那股甜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冷漠的气质。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时浅浅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重要。”时浅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个世界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三个。而且祂们都已经死了。”

冬莳的手指微微收紧。

死了。

是被灭口了吗？

“你杀了他们？”冬莳问。

时浅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冬莳，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却冷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等你的答案。”

冬莳和她对视了几秒，最终选择了半真半假地开口：“我见过一个的画面。在那个画面里，你是一个男人。你伤害了璃秋。”

时浅浅的眼睫颤了一下。

“画面……”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所以你也看到了那一世的事。”

“也？”冬莳捕捉到了这个字眼，“你果然重生过。”

时浅浅没有反驳。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厨房传来璃秋洗碗的水声和哼歌的声音。那声音隔着结界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时浅浅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我重生了。”

冬莳问道：“未来发生了什么？”

时浅浅沉默了很久。

久到冬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六年后，”时浅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璃秋死了。”

冬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怎么死的？”

“我杀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冬莳死死地盯着时浅浅。

但她什么都看不到。时浅浅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湖面下却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你杀的。”冬莳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说你要保护她，结果你就是杀她的那个人？”

“所以我重生了。”

时浅浅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悔恨，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情绪。

“所以我重新以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和她相遇。所以我出现在她身边。所以我要保护她。”

“你以为这样就能抵消你做过的事？”冬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不能。”时浅浅说，“但我不是为了抵消什么才这么做的。”

“那你是为什么？”

时浅浅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回答，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璃秋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洗好了！你们两个要不要吃水果？我买了草莓——”

她的话在看到客厅里沉默对峙的两人时顿住了。

“你们……怎么了？”

时浅浅迅速地撤掉了结界，脸上的冷漠像潮水一样褪去，重新浮上来的是一张温暖的笑脸。

“我们在讨论明天的行程呢。”时浅浅笑着说，“冬莳说她明天没课，想约我出去逛街。”

璃秋看了看时浅浅，又看了看冬莳，狐疑地眨了眨眼：“真的？”

冬莳看着璃秋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该告诉璃秋真相吗？

告诉她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杀了她？

“真的。”冬莳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璃秋笑了笑道：“那我明天结束了学生会的事情就来和你们会和。”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