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校长想留住我们。”

冬莳和璃秋并肩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看出来了。”璃秋抱着课本，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不过我没什么意见，反正我们只剩一年就毕业了。”她心里确实有些小骄傲——毕竟自己是【轩辕】亲口承认的妹妹。

但这份骄傲只持续了一瞬，她就立刻告诫自己：不能太骄傲了，绝不能让老师失望。

放学铃声响起，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冬莳照例去初中部接越季，璃秋则挎着书包，朝着乐队练习室的方向走去。

自从掌握了基础法术原理，璃秋的课余时间几乎都被各种法术实验填满了。

比如最简单的“去尘术”，顾名思义，就是以灵力驱动气流卷走灰尘。

她发现，法术的本质结构与阵法相通，区别在于阵法能长久留存，而法术更像是一次性的精密灵力构造。

最近她开始尝试更具攻击性的法术构建，并在反复练习中察觉到一个规律：当她施展与“风”相关的法术时，灵力流转格外顺畅，凝聚速度也明显快于其他属性。

她把这项发现告诉了林至元。

林至元听罢，唇角扬起欣慰的弧度：“看来你自己察觉到了。”

璃秋眨了眨眼，没完全明白师父的意思。

“每个人与生俱来，就有与自身最为契合的灵力属性，这便是天赋的倾向。”林至元说着，指尖轻轻一捻，一簇温暖明亮的金红色火苗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璃秋面前，“你天生亲风。施展风系术法时，灵力如臂使指，消耗更少，成形更快，威力也往往更强。这便是你的‘根骨’所向。”

璃秋怔怔望着那跃动的火苗，忽然豁然开朗——难怪之前使用风术总觉得格外顺手，原来并非错觉。

“但这并非限制。”林至元话锋一转，火苗悄无声息地散去，“‘亲风’是天赋，是捷径，却不该成为唯一的道路。曾有前辈说过：真正的修行者，须明悟五行生克，洞察诸法本源。”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璃秋的发顶：“这发现是你自己悟到的，日后可以成为你自己的理论。”

“啊？可老师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璃秋有些茫然。

“我并未专研法术体系。如今使用法术之人极少，几乎可称没有。因此我也只是有所察觉，并未将其系统总结、公之于众。”林至元微笑着解释。

璃秋顿时明白了——师父是想把开创理论的机会留给自己。

学院都市即将成立，这些基础理论正是构建教学体系的重要基石。

而师父身为华国七位九阶之一，早已不需要借助学术名声来证明自己。

“谢谢老师！”璃秋心头一暖，郑重道。

“根基扎实，前路才能走得长远。”林至元收回手，目光温和而带着鼓励，“不过不必急于将理论整理发表。等你再多接触几种属性的术法，体会更深时，你所总结的东西，才会更有价值。”

璃秋用力点头，心中暖流涌动。老师不仅在教她修行，更在教她如何立身、如何治学。

离开林至元的住所后，璃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那间熟悉的练习室，继续练习法术。

得到师父点拨后，她不再急躁于眼前的滞涩，而是沉下心，仔细感知灵力流转时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水滴的凝聚依旧缓慢，但她开始能捕捉到空气中水汽的隐约回应，甚至能感觉到水池深处暗流的脉动。

虽然她是亲风体质，但水属性法术也并非无法施展，只是需要更多耐心与调控。

“这些心得，之后可以跟冬莳交流。”璃秋想到这里，动作顿了顿。说起来，最初还是冬莳引导她感受风元素的，可她自己却从未见过冬莳施展任何法术……

算了，先不想这些。

她甩甩头，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晚上十点了。

“这么晚了？”璃秋有些意外。她很少练习到这么晚，或许是因为明天假期就要结束，潜意识里想再多待一会儿吧。

收拾好东西走出练习室时，魔都的街道已是一片寂静。

晚上十点，对于这座以学生为主体的城市而言，已算深夜。

沿途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街道上几乎不见行人。

璃秋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就在她转过一个街角时，脚步微微一顿——前方路灯下，静静地站着一位白发老人。

她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转念一想：魔都重建后，确实有些备受追捧的老字号选择留下，这位或许是某家店的店主吧。如此想着，她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就在与老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璃秋脊背忽然一凉。

——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从老人身上传来。

她瞬间警觉，右手食指在身侧无声掐起一个诀，步伐却未乱，保持着原有的节奏向前走去。

直到走出十几米远，身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璃秋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对方或许只是一位来到魔都普通灵器使？

这个念头浮现的下一秒......

“警觉性不错。”

苍老沙哑的嗓音，几乎贴着她耳畔响起。

璃秋瞳孔骤缩，几乎在声音入耳的同一刹，右手猛地向侧后方一挥！

“风......”

法术尚未构建成功，一只布满皱纹、却稳如铁箍的手，已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璃秋眼中厉色一闪，并未慌乱。她左手早已暗中完成构建法术。

轰！

炽热的火龙卷自她身周冲天而起，将身后那道身影瞬间吞没！

璃秋趁机抽身后退，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烈阳，刃身流转着灼目的光华。

她冷静地注视着面前咆哮的火焰龙卷——这是她近日摸索出的组合术法，以风书催火烈阳的火焰。

她为其取名“灼风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