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未知全貌

小情侣走到金融系的办公楼下就松了手。

“咳。”卫琛不自然地理了理外套，假装刚刚的撒狗粮行为没发生过，“我也就出面帮忙说服一下，最后决定权在主任手上。结果不好的话我也没办法……”

“嗯，不管结果怎样，我都得谢谢你。”凌昉毅轻轻笑道，“我没想到你会答应这么快。”

“……你本来也只是一个受害者，帮你应该的。”卫琛说道，“而且我知道你，凌昉毅，前段时间身上有三种Alpha信息素，其中一个其实是我朋友的。他知道你的困难后也来拜托我了。”

卫琛说完，意味明确地看了眼安庭。很明显，他知道昨晚安庭又被何远硕抓的事，安庭被他那眼看的心虚了一下。

“总之，感谢的话之后再说，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他笑了，说道，“一会儿加个好友，后续有事好联系。”

“我有他们好友了，你还要再加一遍吗？”沈南星这时忽然开口问他。

“……加吧，我直接联系更方便。”卫琛说着，看了眼面前的高楼，在迈出向前的一步之前，他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

“怎么了吗？”凌昉毅担心是教务处那边有什么问题。

“……不是你的事，放心。”卫琛说完，又面向沈南星，故作出冷淡、不以为意的样子。

“是你自己加他们的，还是他们找你加的？”他问。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吃醋了吧。

沈南星笑出了声：“哈哈，是他们先找我的，也是说想之后再有事方便联系呢！”

卫琛盯她盯了几秒，“嗯”了一声，终于向前走去。

——有关系就是好办事啊。凌昉毅心想。

卫琛站在那体态圆润的教务处主任面前，被他极其热情地关心了一番后，卫琛简述了钱辉封盗作品的事，然后由凌昉毅交上证明，安庭和沈南星仅在门口等他们消息。

“凌昉毅，是吧？我知道你，我们校草特意要过你的联系方式嘛。”主任慈祥和蔼地笑着说，“平时也没听说你惹过什么事，怎么看都是个好学生啊。”

……席凯翎，为何教务处主任都会知道这种事？你的名气何故大到这种地步？凌昉毅一面心想，一面对主任礼貌地回应着。

“但是吧，钱辉封这个人你也知道，情况有点复杂……”

“古主任，”卫琛轻轻打断了他，“凌昉毅同学需要的只是一个解决办法。您最大能帮到哪一步？”

古主任神色稍有无奈，叹道：“唉……这个我这边顶多安排他禁赛和禁今年奖学金，如果他只是盗作品。”

卫琛看向凌昉毅，似乎在向凌昉毅询问这个结果是否合适。

“正常情况是什么惩罚……？”凌昉毅问。

“一般啊，像你这次这种大型比赛，是会留档案的，再严重还可以走法律程序。”古主任正坐起来，说道，“但是，你看啊，钱辉封同学这个事本身还没做到那一个地步，至少作品还没交；而且他家大业大，未来还那么光明，这个事留在档案里那多不好看……”

卫琛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凌昉毅听古主任说完，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确实没错。

他本来也没想让这事闹得多大，只要把该挂自己名字的那部分还回来，以及别再实现了那些和高中时期如出一辙地糟糕的威胁……

“如果后来他进一步做了更恶劣的事，他会得到相应严重的惩罚吗？”凌昉毅询问道，“这次的事，我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如果做出了那些坏事，我相信卫琛纪检部那里就不会放过啊；当然，你直接告诉我，我肯定也会公平公正公开地把他处理好，毕竟那关乎学校的名声嘛。我们学校向来有着良好素质……”

凌昉毅听完，点点头，将U盘中整理的那些证据复制一份给了主任。

大概过不了一两天，这些东西就会被他们专业课教授证实，然后让钱辉封禁赛，凌昉毅想到这里，总算松口气。

临走时，古主任和卫琛说了几句话。

“卫琛啊，云岁云昭他们怎么样了？”古主任满脸地关心和……凌昉毅看不懂的急切。

“最近都挺好的，放心吧。”卫琛回答后，古主任没再说别的什么，简单的后目送二人离开。

出了教务处办公室的门，却没见安、沈两人的身影，凌昉毅拿出手机，一眼就看到了安庭的消息。

「安庭：感觉还要等一会儿，我和沈南星坐楼下椅子上聊会儿天:D」

卫琛几乎同步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内容和安庭发的大概差不多。

他忽然向凌昉毅问道：“我回来之前你和他们聊了很久吗？”

“还好吧。”

“熟悉得还真快。”

卫琛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向楼下走去，凌昉毅自然要跟随。

“请问，刚刚主任提到的人是谁了能告诉我吗？”凌昉毅出于好奇，礼貌询问。

“嗯……是他的儿子和女儿，但容易被欺负。”卫琛回答，“情况有点复杂，能说的只有这些，话说现在加好友吗？”

加上好友后，凌昉毅终于知道了纪检部部长的大名，不过他没想到卫琛的选科。

“虽然你戴着眼镜，但我没想到你是文学院的。”凌昉毅带着惊讶地打量着卫琛，“从气质上来看，我还以为你是学理工科或者学法的。”

他的刻板印象里，文学院的学子应该多少都带着一种温文尔雅，卫琛气质上带着的锐利还是多了一点。

“曾经是想学法学的。”卫琛说着，叹息一声，“家里那两位长辈不允许。好在文学方面我也能学得下去。”

凌昉毅无辜笑笑，“加油吧。”他说。

来到楼下后，二人一眼就看到了安庭和沈南星，尤其是沈南星，樱粉色长发相当显眼。值得人玩味的是，安庭和沈南星坐在同一个长椅上，中间却隔着好长的距离。

卫琛径直走到沈南星面前，柔声问道：“目前事办完了，要按原计划出去逛个街吗？”

沈南星“嗯”了一声，拉着卫琛的手站起来后顺势向前倾去，投怀送抱，卫琛很快回抱住她。

凌、安二人看见了卫琛那压不下去的上扬的嘴角。或许是还想在两人面前保持住一个有些威严的形象吧，这人和两人对视后干脆把头埋到沈南星的颈窝旁。

他们虽看不见卫琛的脸了，但大概能想象出来，卫琛肯定笑得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那我们，先走了？”凌昉毅小心道。

“嗯，再见~”沈南星挥挥手，道。

卫琛抬起头来，做了个深呼吸好像才平静如故，说道：“之后有什么事可以按纪检部的举报箱，或者直接找我。”

凌昉毅和安庭，就这样与小情侣就此别过。

“还顺利吗？”安庭问凌昉毅。

“托部长的福，挺顺利的，甚至好像不用再找赵殷委和廖绝他们了。”凌昉毅笑了笑，虽然知道了卫琛的名字，但还是习惯叫他“部长”，“你刚刚和沈南星聊了什么？我感觉他看到你们坐一起聊天，多少有点吃醋了。”

此时夜幕已彻底降临，校园内的路灯一同亮起，安庭在脑内整理了一下，总结出四个字：“她的业务。”

凌昉毅没听懂，这四个字让他差点想歪：“什么业务？”

“她搞算命和占卜的，非常高级。”安庭一脸严肃，好像那些东西是凡人不能随便谈论的。

约半小时前。

事实上，安庭和沈南星没等多久字就列下来了。

“爱好？”沈南星被安庭问及爱好，思考着。

“嗯，比如我会喜欢做点什么小东西……”安庭解释着。

沈南星听完，转向安庭说道：“喜欢逗纪检部部长玩算吗？”

安庭看着沈南星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他心说部长本人知道你有这个爱好吗。

沈南星忍不住笑了：“开玩笑的，爱好的话，大概是研究占卜、调频、算命之类的事吧”

安庭愣住，这几个词他也不是没听过，也偶尔会有找这种事求助的想法，但认识的人里出现研究这种高级东西的，还是头一回。

“你怎么研究的……？”他有些小心，好奇着。

“嗯……主要是有师傅带我，她说我有天赋。”沈南星说着，摆出些许神秘的神情，“觉得好奇吗？我到现在也跟着学了近两年了，简单占卜还是可以保证一下准确率的。”

安庭半信半疑地犹豫着，但当沈南星笑着拿出一叠牌，并告诉他第一次占卜免费就当宣传时，安庭很是动心。

“好吧……我信一次。”安庭说着，兴趣盎然，“可以问一下我在大学里可能的桃花吗？”

安庭，终究是放不下谈恋爱的愿望。

摸完三张安庭看不懂的牌，他本以为解读要花时间的，没想到沈南星马上开口：

“会有的，大概一年内就会有，而且很幸福。”她抬头，带着些欣慰地笑了，“对你们两位来说都是一种‘意外之喜’，相互都没想到会喜欢对方。”

“‘没想到’不会是指自己喜欢上了某个男同学吧？那可太没想到了。

“对方的性别是……？”安庭有些不安。

“女。”

安庭放心了。至此足矣，他只需要等待爱情的降临了。

“另外，我能注意到，你们先前就已经有过一定的羁绊了。你可能不太记得，但她会……”

“好了好了。”

安庭此时打断，说道：“给未来保留点神秘感吧，剧透太多还是不太好。”

“……好吧，那我祝你未来大成功？”沈南星说着，长舒一口气，“你有什么别的想问的吗？今天目前来看，他们还要‘谈判’一会儿的样子。”

天已经慢慢暗下来了。虽然这对于深秋时节来讲，时间上还不算太晚。

安庭本沉浸于“即将遇见爱情”的快乐中，听沈南星这么一问，他细想了一下，自己现在放不太下的就是关于黎岸的事了。

一天时间过去，他没那么抗拒回想黎岸的事了，但依旧不解和火大。

有些事黎岸亲眼见证了，比如自己被赵胜信息素压制，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实践一番？

“我有个……认识的人。”安庭暂且把黎岸从“朋友”表里移出去，“他做了件我不太能理解的事，大概就是站到了一个很人渣的人那边。”

“你想知道他的想法吗？”

“差不多。”

这一回是收费占卜了。沈南星给的友情价是十元，比安庭想的便宜不少。

“……你确定他站到对面了？”沈南星看了几秒的牌，“比起站哪边，他更像是在中立哦？”

“嗯……好吧，为什么？”安庭本来想说那种事怎么可能有中立立场的，但忍住了。他不想把那件事从头到尾讲一遍。

“因为不想站这边。他很重视你，也很重视另一个人。他和另一个人认识的时间可不短呢……话说，另一个人也不完全是人渣吧，虽然也不是个很好的人……”

这种话，他已经从黎岸口中听过一次了。

“就这些吗？”

“是的。”沈南星点点头，“他的想法还挺简单的，他想自己做判断，仅此而已。”

安庭依旧不太理解她所说的“简单”。

不过，这次占卜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让安庭确信，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和黎岸和好了，也不必去和好了——不理解事情终究是无法理解的。

沈南星看着安庭，无奈地笑了，好像看穿了安庭的心情。

“他或许确实有些优柔寡断了，不过没有恶意，也不算什么白莲花。”

“唉……谢谢了。没事了。”安庭说道，“我大概知道，我和那个人不太合得来。”

黎岸想给赵胜一次机会，那就给吧，赵胜会不会践踏那个“机会”就不是安庭该管的事了。反正他安庭绝不会和赵胜好好说话的。

之后，两人聊了些别的东西，转向了一些轻松的、开心的话题。

只可惜没八卦到沈南星和卫琛的爱情故事。

“在我眼里，在一起几乎是理所当然的结局，所以没什么可讲的精彩部分。”她说道，“问卫琛本人，或者他的好朋友何远硕，应该会收获你想听的故事？”

听得出来何远硕没少旁观这两位的恋爱生活啊……卫琛看起来不像是愿意分享爱情故事的人，还是回去找何远硕了解吧。

最后，凌、卫二人终于出来了。安庭抬看见二人时，沈南星忽然说道：

“来的路上，你闻到了我的信息素吧？那一刻我信息素溢出的事，还请不要告诉卫琛。”

“为什么？”

“不想让他知道。”她轻笑起来，看着卫琛向自己走来，眼中满是温柔。

卫琛走来，询问沈南星是否要“按计划”出门时，那语气同样满是温柔。

加上接下来二人自然的、亲近的拥抱……谢谢，狗粮吃饱了，大家都知道你们是小情侣了。

之后安庭分享了沈南星的占卜业务，和刚刚情感方面的占卜结果。他依旧没有提安庭。

“那挺好的，我会期待看到你谈恋爱的样子。”凌明毅真诚祝福，“别像廖绝那样一天到晚念叨女朋友就行。”

此时正在校外约会的廖绝感到凉飕飕的。

“感觉你对爱情已经没什么期待了，自从去年被甩了之后……你要不也找沈南星问问，留个希望？”安庭对凌明毅说道。

凌明毅轻轻摇头：“不了。虽然偶尔是有点羡慕谈恋爱的，但怎么说呢……因为上次那个经历不是很好，我还是先弄好学业吧，慢慢等总会等到爱情的，时间还长。”

“……虽然你的话很有道理。”安庭咀嚼了一下最后“时间还长”四个字，“但听着像在暗示我们还要想办法在这个学校读三年的研究生……”

凌明毅干笑了两声，算是承认了。学金融这种东西，没有学历的话恐怕会饿死我……

“谢谢你让我清醒地意识到这个现实问题。”

比起还没有谈恋爱，以及朋友的朋友成了自己讨厌的人，还是现实问题更让人清醒。安庭想着，叹了口气。

至此，还有太多事，皆未知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