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聊到中途,安庭想起赵胜那丑恶的嘴脸,想起那难闻的甜,一股恶寒都不禁爬上脸,“就是,赵胜那人和我是高中认识的,很明显,我们关系非常不好。”
“看出来了……能告诉我发生过什么吗?”
“简单来说,他当时出轨我们班上的同学,到后来还人身攻击我传我谣言。”安庭说完,又稍有些得逞地笑了,“最后学校把他和其它和他一样的烂人强行停学了一年。知道他现在在社会里打拼时,我也挺开心的。”
“你们高中真乱啊……”黎岸附和着,若有所思。
“对啊,很多烂人。所以,黎岸,你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今天你也看到了,他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鉴于他有点前科,我怀疑他邀你去他家的真正目的是——”安庭停顿了一会儿,在想一个委婉的词,“侵犯。”
正在看风景思考的黎岸,听到这两个字后猛地转向安庭,满脸的难以置信和不理解。
安庭看见他的神情,解释起来。
“我之前是亲眼看到他在往别人身上揩油,他那时候本来也有女朋友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绝交,然后远离他。这个人本性就是那样的,别哪天害了你。”
加上刚刚赵胜的信息素复仇,赵胜此人是什么样的,已经不言而喻。至少对于安庭来讲是这样的。
那对于黎岸来讲呢?
其实他已经认识赵胜认识了三年了,在今天之前一直相处愉快。对于今天的事他确实也生气,但比起马上和赵胜绝交、疏远,他更想弄清楚赵胜为什么选择那样做,以及赵胜会怎样给他解释。
他不想这么快就给朋友贴上不好的标签,不想仅仅拿着安庭口中的“过去”就和现在的赵胜一刀两断。
至于“侵犯”……这当然是黎岸害怕的事,但安庭抛出这个词时,给出的证明是不知多久以前的“曾经”,和明显受“曾经”影响的现在。黎岸有一种……他同样恐惧的被控制感。
所以,安庭那番话说完,他更坚定了那份自行判断的心。不一定非要向安庭证明什么,至少……如果要给和赵胜之间的那段友谊画个句号,他也想亲自执笔。
……但愿赵胜别真的不解释,然后站在自己面前喷安庭。
“对不起,”他避开安庭的视线,“我暂且不会和他断绝来往……我想,至少再给他一点解释的时间。而且就算他真的不是什么多好的人,我也得解决完领养的事。”
——好荒唐的话。安庭无法理解。
“你这是站在他那边吗?”
今天都出那样的事了,他为什么还站在他那边?难道我们还不算是朋友吗?
“没有,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标准去判断……”三年的朋友关系,黎岸不想就这样结束。
安庭扶额,把头转向窗外不去看黎岸。本来积累的那些好感通通消失不见。
“还请安庭学长尊重我的选择。”他听到黎岸小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大概黎岸也猜到安庭会是这个态度,他没再多解释。
二人的烧烤小聚餐就是这样没的。各自都去食堂吃了自己常吃的东西,只是黎岸碰到别的朋友便一起吃饭了,安庭是一个人。
左茵知道黎岸会做出这种几乎和背刺差不多的事吗?他心想着,恶狠狠地把饭菜扒拉完,越想越觉得荒唐。
等他回到寝室,只有凌昉毅在寝室边啃面包边刷视频,从他面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来看,大概是刚做了一点教授拜托的数据模型。
“你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果然下次生病还是直接去医院比较好。”凌昉毅抬头,对安庭露出了比平时更加温和亲切的笑容,几乎要给个发光发热加小花花特效的那种,“那两个人大概也是下午老魔头的课,回来,我们这段时间又可以单独相处了。”
其实并非“温和亲切”。了解凌昉毅的人都知道,当他这样温柔地不正常的时候,大概是遇上什么糟糕的事,疯了。
安庭自己的烦恼暂且被放到一旁。他迟疑了一会儿,分析了一下此人目前崩到哪种程度,然后开口。
——“你没事吧?”
他和凌昉毅,异口同声。
于是,二人恍若难兄难弟,恍若找到了知音一般——虽然本来就是挚友,几乎含着泪、满是深情地抱在一起。
“兄弟抱一下。”BGM都要为他们响起。
“我靠啊,我出门去趟医院碰上高中认识的赵胜了,他还拿信息素压我——”
“我这回小组参赛组长威胁我拿原文件给他用,就是想盗我做的框架——”
二人相互分享了糟糕的事。只是,安庭省去了黎岸的事,他不是很想向凌昉毅分享这件事。
至于凌昉毅,就像他说的那样。作为优等生的他,几乎理所当然地被要求包办了整个框架和参考,完成质量大家有目共睹。
然后组长钱辉封红眼了坐不住了。
“凌昉毅,你做的这部分确实不错,但很多细节还需要完善。”小钱同学语重心长,“回去后给我发一下原文件,我直接帮你再修一下,也方便我们后续的工作。”
“发原文件”,赤裸裸地想直接盗走凌昉毅的结果。至于是怎么威胁的,凌昉毅只告诉安庭说是拿朋友相关的事来威胁。
钱辉封,是隔壁班一个有钱有势的同学,安庭不熟。但听凌昉毅说的话,他所说的“朋友”里怕不是就有自己这个带着Omega体质的人,和另外两个同样有点背景的室友。
自己再怎么样好歹是个会用信息素服软、会有发热期的Omega,而且拿拳头说话的结果只会是进公安局;两位富哥室友身处高层社会里,人际关系更需谨慎……
这种不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是憋屈的。
“……算了,等廖绝和赵殷委回来再商量吧。我这次目前只能帮你骂回去。”安庭面目狰狞,但毫无办法。
赵殷委是他们寝室的另一位Beta富哥,和廖绝同样热爱吃喝玩乐,目前暂不过多赘述。
凌昉毅轻叹一声,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实在不行,也只能让给他。毕竟是同一个组的,他总不能连我名字都不带上,挂个名字也算勉强接受……”
听到凌昉毅这么一说,本来屈服的安庭反倒咽不下这口气了。
“不行。”
安庭一手放在他肩上,心里没底但依旧坚定地看着他。
“我看到你辛辛苦苦做了好几天,不能就这样让他给盗了,绝对不能!”
凌昉毅没说话,避开了安庭的视线,好像被那坚定的眼神烫到一般。安庭深知凌昉毅不是一个很容易就能被鼓励的的人,多说无用,只有陪伴。
很多时候,凌昉毅是一个好的守护者,却对自己的东西不那么上心,这时候只有安庭会出其不意地替他把他的东西拿回来。
这次大概也是了,安庭心想。一场友谊二十年,不知道是不是习惯安庭会帮他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了,到现在他仍会以憋屈和窝囊的方法解决自己的麻烦。
想到此处,安庭也想起了和黎岸那不到一周的友谊。他现在只觉得黎岸虚伪,还不知道会不会跟着赵胜一起吐槽自己呢。
“对了,一会儿你去校医那边再拿点药吧。你病没好完,又被赵胜拿信息素压,我怕你又出什么事。”凌昉毅开始反过来关心安庭了。
“现在还好。”安庭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跷起二郎腿,冷笑起来,“那人真是记仇啊,自己未来也该为自己行为负责的,今天碰上了还来报仇……
“话说也真巧,我今早梦到和他打的第一次架的场景。”
“一伙人打输了还回家养了好几天伤的那次?”
“是倒确实是……但你怎么把最后结果记得这么清楚?”
安庭复述起早上的经历,只是去掉了黎岸的部分。
凌昉毅认真听着,五年前的经历逐渐在脑中清晰起来。那绝对不是一个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