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霜雪歧路

雾府的梅林里，落英缤纷。纪星燃踩着满地残红，走到白扶疏面前，手里把玩着那枚常带在身的玉佩。

“你倒是越来越清闲了。”纪星燃抬眸，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弦清剑上，“朝堂上那一出，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白扶疏解下佩剑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郡主找我，不是为了夸我吧。”

“我只是好奇，”她开门见山，“你一开始的目的，不过是洗刷白家冤屈，如今却处处帮着玄珩。值得吗？”

白扶疏一身素衣与白雪红梅相映，脸色愈发苍白：“他若倒了，这盘棋只会更乱，白家的冤屈，怕是永远没机会昭雪。”

“借口。”纪星燃嗤笑一声，“你我都清楚，玄珩那样的人，野心藏得比谁都深。你帮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她走近一步，目光锐利：“我们都有想要的东西，我要这天下，你要家族昭雪，萧策要蛮族故土…可你知道玄珩想要什么吗？他和你说过吗？”

“他想要什么，不重要。”白扶疏打断她，语气平静，“我信他。”

纪星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梅林里回荡：“信？白扶疏，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容易信别人。”说罢，她转身离去，裙摆扫过落梅，带起一阵冷香。

白扶疏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咳嗽了两声。信吗？或许吧。但在这人人算计的局里，总得有个人，值得她赌上一把。

回到房间时，雾微竹正在等她，面前放着两碗已经凉透的茶。

“扶疏，”雾微竹抬头，眼神复杂，“你……能不能别再掺和了？”

白扶疏一愣：“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为家族昭雪，也想查清当年的事。”雾微竹的声音很轻，“可现在太危险了，玄珩被禁，四皇子惨死，连萧策都自身难保……斗不过他们的。”

“微竹，你……”白扶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没有。”雾微竹避开她的目光，“我已经想好了，我会想办法查清真相，洗刷两家的冤屈，你……你好好养病，别再管这些事了。”

白扶疏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爬过同一棵树，分享过同一块糕点，说好要一起为家族讨回公道，可现在……

“雾微竹，”白扶疏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雾微竹握着茶杯，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我希望你没有忘记，”白扶疏盯着她的眼睛。

雾微竹的转身往房间走：“我当然没忘。”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白扶疏，你要是想做，那就做吧，你不要后悔。”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从小相依为命的人。

白扶疏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望着那两碗凉透的茶，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她不明白，为什么连微竹都开始动摇了？

窗外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像谁在无声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