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祭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越靠近公寓,街道越发安静,只剩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和远处零星的车声。
兴奋感退去后,被忽略的疼痛变得清晰。木屐坚硬的带子不断磨着脚趾和脚踝娇嫩的皮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惠美的速度越来越慢,步伐变得踉跄,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她咬紧牙关不吭声,只紧紧抱住装着金鱼的塑料袋和猫咪布偶。
走在前面的手冢察觉异样,停步转身。目光掠过她发白的脸色和僵硬的动作,最后定格在那双与浴衣相配却显然不适脚的木屐上。
"怎么了。"他的声音在寂静街道格外清晰。
"没、没事。"惠美下意识否认,试图挤出轻松笑容却因脚底刺痛扭曲了一下,"只是...木屐不太习惯。"
手冢沉默地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像能穿透所有伪装。他走回来,在她面前一步远处站定。
"上来。"他转身微屈膝,将宽阔挺拔的后背毫无防备展露在她面前。
惠美彻底愣住,看着这明显要背她的架势大脑空白,脸颊瞬间烧起来。
"不、不用!手冢君,我可以自己走..."她慌乱摆手拒绝,声音带了结巴。让他背?这太超过了!
手冢没回头也没改变姿势,保持微俯身的姿态,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上来。别浪费时间。"
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夜色中他挺直的脊背像座沉默的山,带着难以抗拒的可靠。
脚趾传来尖锐疼痛让她倒吸凉气。看着他固执等待的背影,再看看疼痛难忍的双脚,内心挣扎片刻,那点可怜的自尊在现实疼痛和他强势态度前彻底溃败。
迟疑地、几乎屏住呼吸地向前挪了一小步。然后像怕他反悔般,极缓慢小心翼翼地趴伏到他背上。
在她身体贴来的瞬间,手冢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下,随即稳稳托住她腿弯轻松站起。
好轻。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仿佛背上没多少重量,只有温软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混合浴衣熏香与汗意的清甜气息。
对惠美来说世界瞬间颠倒。视野变高地面远离,取而代之是他宽阔肩膀和线条利落的颈侧。胸口不可避免紧密贴合他挺直脊背,隔两层薄布料清晰感受他背部肌肉的紧实和温热体温。手臂为保持平衡不得不环住他脖颈,下巴几乎碰到他肩膀。
太近了。
近得能闻到他发间清爽气息,能看到他耳后修剪整齐的发茬,能感觉他行走时背部肌肉规律起伏。混合羞赧慌乱及一丝难以言喻安心感的情绪如潮水将她淹没。全身血液仿佛涌到脸上烫得吓人。
手冢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踏在寂静街道没有丝毫摇晃。走得不算快,像背着什么易碎珍宝。他没说话沉默背负着她和她的"战利品"——装金鱼的塑料袋被她紧抓手里随他步伐微晃。
晚风吹拂带着夏夜凉意,却吹不散惠美脸上心头燥热。她僵硬趴在他背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周围一切仿佛模糊,只剩他稳健心跳透过紧贴背脊一声声清晰传到耳中,与她失控的心跳渐渐交织。
月光将两人影子拉长重叠成亲密整体,投在空荡街道上。
这段因脚痛显得漫长的归途忽然短暂起来。
快到公寓楼下时手冢才缓缓停步微屈身,将她小心放下。
脚踏实地的瞬间惠美竟觉腿软踉跄了下,被他及时伸手扶住手臂。
"谢谢..."她低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他,脸上红潮未退。
手冢松开手目光掠过她泛红耳根和依旧紧握金鱼袋子的手,淡淡应声:"嗯。"
"我上去了。"惠美几乎落荒而逃,抱着布偶和金鱼头也不回冲进公寓大门。
手冢站在原地看她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抬起刚才托过她腿弯的手,指尖无意识捻了捻仿佛还残留那纤细触感和布料柔软质感。
背上那短暂轻盈的重量似乎已消失,但那份温热余韵和紧贴触感却久久不散。
他转身独自走入更深夜色。
逃回公寓的惠美背靠冰冷防盗门大口喘气,心脏仍在胸腔狂跳不止。怀里那条头顶一点白的红金鱼在塑料袋中无知无觉地游动。
归途结束了。
但背上那份沉重温暖令人心悸的重量感却如烙印深深刻在记忆里。这温柔枷锁在寂静归途上以他背负她的方式无声地沉甸甸落入心底最柔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