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周助那句带着笑意的“注意身体”像魔咒似的,在惠美脑子里绕了一下午。放学铃响时她还心神不宁,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她故意磨蹭,想等教室人走光再离开。可当她终于背上书包出门时,却看见最不想见的人正倚在对面窗边——像是在等人。
夕阳金辉笼罩着他,茶褐色发梢泛着柔光,可镜片后的眼睛依旧沉静得让人心慌。
在等她?惠美脚步一顿,下意识想退回教室。
“早田。”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惠美僵在原地。还有零星同学经过,好奇的目光在两人间扫视。
手冢直起身走来。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压迫,直到在她面前站定。
“一起走。”不是询问,是通知。和之前让她等在校门口时一样。
惠美攥紧书包带,窘迫和叛逆交织着涌上来。她抬头直视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手冢君,我们……刚才……”
她想问不二面前那算怎么回事?为什么做让人误会的举动?又怎么能如此平静?
话还没组织好,一个清冷含笑的嗓音插进来,打断她鼓足的勇气。
“嗯?‘刚才’怎么了?我也有点好奇呢。”
不二周助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走廊,拎着网球包笑眯眯看他们,冰蓝色眼睛在夕阳下闪着探究的光。他显然听到了惠美未尽的质问。
惠美脸颊“唰”地通红,像被当场抓住做坏事。懊恼地咬住下唇,恨不得时间倒流。
手冢对不二的再次出现似乎并不意外。他侧头看不二一眼,眼里没有慌乱,反而带着丝几不可查的……警告?
不二笑容更深,无视手冢的眼神,目光在惠美泛红的脸上转一圈又回到手冢身上,语气轻快:“所以,手冢,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刚才在走廊……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这问题像石头砸进三人间微妙的空气。
惠美心提到嗓子眼,屏息等待答案。会听到敷衍解释吗?比如“讨论问题”?或者手冢会干脆无视?
手冢沉默着,目光从带促狭笑意的不二脸上缓缓移回惠美紧张羞窘的脸。眼神很深,像在评估什么。
走廊安静下来,只剩远处操场传来的模糊喧闹。
几秒钟后,在手冢和不二的注视下,惠美感觉快被沉默压垮。她几乎想自己胡乱编理由搪塞过去。
就在这时手冢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回荡在走廊,带着他特有的冷静笃定,回答了不二的问题,也回答了惠美未问出口的疑惑。
“与你无关。”
四个字。平静直接,甚至带点不近人情的冷漠。
没有解释没有掩饰,直接把不二的探究挡了回去。
不二笑容微顿,随即那抹笑意变得更意味深长,冰蓝色眼眸闪过丝了然。他耸肩语气依旧轻松:“好吧好吧,是我不该多问。”意味深长看惠美一眼,眼神像在说“你看到了吧”。
然后他对手冢摆手:“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一起走’了。”特意模仿手冢刚才的语气带着调侃,转身离开。
走廊又只剩惠美和手冢两人。
手冢收回目光重新看惠美,像刚才插曲从未发生。“走吧。”他再次说道,语气没丝毫变化。
惠美却还沉浸在那句“与你无关”的冲击里。
他没有否认。没有找借口。用最直接的方式默认了不二的猜测,也划清了他与她之间不容外人窥探的界限。
这种默认比任何亲密举动都更让她心跳失序。
看着他已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夕阳将挺拔身影拉得很长。
最终她还是迈开脚步默默跟上。
心里却像被投下巨石的湖面,再无法恢复平静。
他的“与你无关”,不仅是对不二的回答,更像是对她,对所有人,一种无声而强势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