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大赛的空气绷得像根弦,渗着汗水、灼热的橡胶地皮和某种近乎实质的紧张。
惠美本不打算来。她对网球赛兴趣不大,更不想在人群里再次沦为手冢影响力波及的焦点。但几个同班女生硬拉着她,用“给青学应援”的理由,半推半就地把她拽来了。
坐在应援区后排,她尽量缩低存在。场上,手冢国光的比赛正到紧要关头。
这是他作为部长的关键一战。对手强劲,比分咬得死紧。
惠美的目光不由自主被牵过去。她看不懂复杂战术,但读得懂那份凝在每一记回球里的专注和意志。
赛场上的手冢和平日不同。仍是冷的,但那冷里烧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动作精准如机械,挥拍带风,汗珠从清晰的下颌线滚落,砸在发烫的地面瞬间蒸发。
全场目光都钉在他身上,欢呼与惊叹随赛况起伏。他是风暴眼,冷静掌控着一切。
一记刁钻的底线抽击拿下关键局,掌声和欢呼瞬间引爆赛场。青学应援区沸腾了,身边女生跳起来尖叫。
惠美轻轻吐出口气,一直微攥的手心松了松。就在这时,场上正走向休息区的手冢,毫无预兆地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越过欢呼的人海,越过激动的队友,精准穿透所有喧嚣与距离,直直钉在她脸上。
那目光带着尚未褪尽的比赛锐利和炽热,像道凝聚的光,将她牢牢锁住。
惠美彻底怔住。
周围的欢呼、教练的叮嘱、对手的喘息……所有声音在瞬间褪远模糊。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双隔着整个赛场、穿透人群紧盯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笑意,没有温情,甚至看不出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专注,一种近乎原始的确认。仿佛刚结束一场搏杀,他需要第一时间确认她还在。
凝视只持续两三秒。
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接过乾递来的毛巾和水,坐下听龙崎教练布置战术,仿佛那惊心动魄的一瞥从未发生。
惠美却像被定住,僵在座位上。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脸颊不受控地烧起来,连耳根都滚烫。
他看到了。在成千上万的观众里,在沸腾的应援区中,唯独看到了她。
这不是图书馆的审视,不是楼梯间的掠夺,也不是街头球场淡漠的致意。这是在众目睽睽下,在他最重要的赛场上,一次近乎本能的目光捕捉。
“早田同学,你脸好红,太热了吗?”旁边女生注意到异样。
惠美猛地回神,慌乱低头扇风:“啊…是有点热。”
不敢再看赛场。那道目光留下的烙印仍灼在皮肤上,渗进血液里。
比赛仍在继续,手冢依旧在场上奔跑挥拍,冷静如精密仪器。
可惠美知道,有什么不同了。那道在激战中仍分神投来的凝视,比任何私下的亲吻或宣示,都更深地在她心里刻下了“手冢国光”的印记。
这无声的、公开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冲击,也更让她无所适从。